的体面与温暖。
最残酷的,从来不是恶劣的环境,而是樟木头收容所里独有的、无人管束的弱肉强食、恃强凌弱。
这里关押的人员鱼龙混杂、良莠不齐,有常年漂泊、心性暴戾的老流民,有混迹市井、作恶成性的闲散人员,有心态扭曲、以欺凌弱者为乐的无赖地痞,也有无数像他一样、无辜被拘、安分老实、孤身无援的务工者、懵懂少年、年迈老人。这里没有规则、没有公道、没有管束、没有正义,强者肆意跋扈,弱者任人宰割,善良是软肋,老实是罪过,弱小是原罪。
每一批新人入所,都是老流民肆意宣泄恶意、欺压取乐的目标,无一例外。
他永远记得自己入所的第一夜,那是刻入骨髓的屈辱与绝望。夜色漆黑,高窗漏进微弱细碎的月光,勉强照出模糊人影。几个常年盘踞收容所、靠欺凌新人立足的中年流民,肆无忌惮围堵过来,将单薄无助的他死死困在墙角,退路尽封、无处可躲。
没有缘由、没有冲突、没有对错,仅仅因为他新来、年少、瘦弱、孤身无依、看起来最好拿捏。
他们粗暴翻抢他身上仅剩的零钱、唯一的身份证,那是他全部的身家、最后的底气、唯一的身份凭证;他们抬手打翻他分到的半盒凉硬剩饭,让他整日劳作之后腹中空空、无食果腹;他们肆意拉扯、践踏他唯一的薄外套,夺走他仅有的保暖衣物;他们言语羞辱、肆意嘲讽、推搡撞击,用最刻薄、最粗俗、最伤人的话语,践踏一个少年所有的尊严与体面。
满室百人,无人劝阻、无人发声、无人帮扶、无人同情。所有人冷眼旁观、神色麻木、习以为常。常年的黑暗浸泡,早已磨平了所有人的善意,耗尽了所有人的共情,在这里,自保是唯一法则,冷漠是唯一常态。
那一夜,他背靠冰冷潮湿的霉墙,腹中空空、身无余物、满身狼狈、满心寒凉。墙壁的潮气透过衣衫渗入骨血,冰冷刺骨;腹中饥饿翻涌,折磨心神;周身恶意裹挟,窒息绝望。他死死咬紧牙关,憋住所有委屈、泪水、愤怒与不甘,一声不吭、一动不动、默默承受。
他不敢反抗,无力反抗,无处反抗。在樟木头收容所这座牢笼里,规则偏向暴戾,弱势即是过错,清白毫无意义,老实只会被变本加厉践踏。
除了无休止的欺凌羞辱,还有日复一日、枯燥繁重、毫无报酬的强制苦力。
天未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