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工,只是一个千里漂泊、只求温饱的异乡少年。
可在当年的樟木头,“三无”两个字,就是最不讲理、最冰冷、最致命的原罪。
无需审讯、无需核实、无需申辩、无需证据,一句口头定性,一次沿街巡查,便直接拖拽羁押、强行带走。他甚至来不及攥紧手中的血汗钱,来不及解释半句自己只是安分打工、老实谋生,来不及回望一眼他刚刚拼命打拼的人间烟火,就被粗暴拖拽着,穿过热闹市井,走向小镇最阴暗、最隐秘、最无人知晓的角落——樟木头收容遣送站。
那扇锈迹斑斑的厚重铁门,是分隔人间与炼狱的界限。
铁门合拢的瞬间,隔绝了所有天光、所有风声、所有人间温度,也彻底隔绝了他年少所有的天真、柔软、懵懂与松弛。从此,少年陈建军的世界,只剩下潮湿、昏暗、压抑、暴戾、冷漠与无尽的绝望。
时至今日,多年过去,他依旧能精准复刻樟木头收容所里的每一寸肌理、每一种气味、每一幕残酷、每一次窒息。那是外人永远无法想象、永远无法共情的底层炼狱,是当年无数南下务工者最深的噩梦,是岭南繁华背后最肮脏、最阴暗、最无人过问的阴影。
樟木头收容所的空气,永远混杂着发霉的潮气、发酵的汗臭、腐烂的饭味、劣质烟草的呛味,还有无数落魄者绝望叹息沉淀出的死寂气息。层层浊气淤积在密闭的囚室里,常年无法流通,闷热黏腻、刺鼻窒息,吸入肺腑,是经年不散的压抑与阴冷,哪怕时隔多年,回想起来依旧胸口发闷、呼吸滞涩。
内部环境简陋破败、肮脏混乱,毫无规范、毫无人道、毫无温度。上百平米的狭小空间,硬生生拥挤关押上百名天南地北的漂泊者,男女分区混乱、老幼混杂无序,没有床铺隔断、没有隐私遮挡、没有干净被褥、没有基本卫生条件。发黑发霉的老旧木板层层堆叠,板缝里积满经年污垢、潮湿青苔与细微虫蚁,摸上去黏腻湿冷,哪怕盛夏酷暑,贴肤依旧冰凉刺骨。所有人挤挨在一起,肩靠肩、腿贴腿,密密麻麻、毫无空隙,连翻身、抬手、侧身的余地都极为有限。
地面常年积水潮湿,墙角遍布墨绿色霉斑,地面坑洼藏污,蚊虫滋生不断。白日闷热熏蒸,浊气逼人;深夜阴冷浸骨,寒入肌理。一年四季,不分寒暑,这里永远是潮湿、压抑、肮脏、破败的模样,没有一刻人间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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