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生出一丝疲惫,疲惫这世间所有的不公都要弱者默默承受,疲惫所有的老实人都活该被肆意欺负。
车间持续沉默了很久,只剩机器不休的轰鸣与工件碰撞的轻响。老李一边手上不停、机械熟练地完成着自己的工序,一边余光频频悄悄落在我身上,眼底藏着惋惜、心疼与无奈。他看着我一如既往沉稳平稳的动作、看着我毫无波澜的侧脸、看着我惨白憔悴的脸色、看着我眼底遮不住的浓重疲惫,终究是忍不住心底的唏嘘,抵不过心底的善意,趁着巡查的主管走远、周遭无人留意的短暂空隙,压低了嗓音,用几乎耳语的音量快速开口。
“建军,刚才的事,委屈你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极轻,几乎要被周遭轰鸣的机器噪音彻底掩盖,不仔细听根本无法捕捉。他依旧死死盯着手上的工件,动作熟练流畅,丝毫不敢停顿,生怕被监控镜头、被路过的管理人员捕捉到闲聊的痕迹,给自己招来麻烦。
“大伙心里都跟明镜一样,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老李的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唏嘘,藏着常年熬出来的疲惫,“你今天的速度、手法、质量、规整度,全程都是顶尖的,半点毛病都没有。完全就是周强故意找茬、无事生非,纯粹就是看你性子稳、不爱说话、不反抗不闹事,觉得你好拿捏,习惯性欺负老实人罢了。”
我指尖在工件上极细微地顿了一瞬,快得无人察觉。那一瞬间,心底积压的酸涩轻轻翻涌了一下,长久的委屈仿佛终于被人看见、被人读懂。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我很快收敛所有细碎的情绪,迅速恢复平稳,依旧低头专注做工,视线牢牢锁定眼前的工序,神色平淡如水、不起半点波澜,语气轻淡得像一阵风:“没事。”
短短两个字,听似轻松淡然,却几乎耗尽了我当时仅剩的所有情绪力气。
我不是不委屈、不是不难受、不是不愤怒,我只是太清楚,在这个环境里、在我的处境里,所有的情绪外露都是无用的、所有的抱怨都是徒劳的、所有的辩解都是苍白的。多说一句,就多一分破绽;多抱怨一句,就多一分内耗;多辩解一句,就可能被刻意记恨、被秋后算账。
情绪从来不是用来宣泄的,在弱小的时候,情绪只会是别人拿捏你的把柄、别人嘲笑你的谈资、别人打压你的突破口。一旦我展露半分不满、半分愤怒、半分委屈,就会被周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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