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车流、没有灯火,甚至连飞鸟走兽都极少出没,死寂得可怕。也正是这片荒芜的山林,彻底断绝了我们所有逃生的可能,让这座工地成为了与世隔绝、插翅难飞的炼狱。
工地矮墙的墙根下,常年蹲着两个专职看守,是老板专门雇来的打手,凶狠暴戾、心狠手辣,手上沾过无数劳工的血泪。这天下午,他们依旧懒洋洋地蹲在阴凉处,手里把玩着两根粗壮结实的实木木棍,木棍通体黝黑发亮,是常年拿捏、常年抽打人体打磨出的包浆,每一寸木质都浸满了暴力与凶狠。
两人嘴里叼着廉价的散装香烟,烟雾袅袅、缭绕周身,眼神半眯半睁,慵懒又警惕地扫视着场内每一个劳作的苦工。他们不用干活、不用劳作,只需要盯着我们、威慑我们、折磨我们,时不时吐出几句粗俗不堪、肮脏刺耳的脏话,呵斥、辱骂、嘲讽每一个动作迟缓的劳工。他们用最直白、最粗暴的暴力威慑,死死压制着所有人心底潜藏的异动、不甘与反抗,让所有人活在无尽的恐惧与压抑之中。
工地场内,尘土常年飞扬、黄沙漫天弥漫,从未停歇。一台老旧落后的水泥搅拌机,日复一日、不停歇地高速运转,刺耳尖锐的机械轰鸣持续不断,震得人耳膜发麻、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剧痛,久久无法平息。机器运转带出大量水泥粉尘与黄土沙尘,漫天飘散,笼罩整片工地,落在每个人的头发、脸颊、眉眼、衣衫上,把所有人都染成灰蒙蒙的颜色。
场内十几个和我一样被收容转卖过来的苦工,皆是如此。我们穿着统一的破旧工装,衣衫早已被水泥、黄土、汗水、油污浸透,结满坚硬的水泥结块,布料磨得单薄脆弱、多处破损开裂,袖口、领口、裤脚全是磨损的毛边。每个人的身上,都层层叠叠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痕,旧伤未愈、新伤又添,淤青、鞭痕、擦伤、烫伤遍布四肢躯干,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肉。
所有人都习惯性佝偻着脊背、深深低垂着头,不敢抬头、不敢张望、不敢言语、不敢停顿,只剩下机械、麻木、重复的劳作动作。一张张面孔黝黑干裂、布满厚厚尘灰,看不清原本的样貌,唯有眼底深处,藏着彻底麻木、彻底死寂、彻底绝望的神色。没有人敢偷懒喘息,没有人敢抬头张望,更没有人敢流露半分不满、半分情绪。在这里,顺从是唯一的活路,麻木是唯一的自保,沉默是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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