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穿缝而入,冻得人浑身发抖、彻夜难眠。
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我们就必须踩着冰冷的露水、厚重的尘土上工。沉重的红砖、粗糙的水泥、滚烫的黄沙、坚硬的石块,是我们日复一日的伙伴。我们弯腰、屈膝、负重,无休止地搬砖、和泥、运沙、夯实地基,重复着机械、枯燥、透支体力的苦力劳作,从清晨熬到正午,从正午熬到黄昏,从黄昏熬到深夜。全程不许停歇、不许抬头、不许交谈、不许擦拭汗水,哪怕烈日暴晒、口干舌燥、体力透支、浑身酸痛,也只能咬牙硬撑。一旦动作迟缓、脚步放缓、身形稍作停顿,迎接你的便是劈头盖脸的木棍抽打、恶毒粗俗的辱骂,皮肉之痛、身心之辱,双重折磨,日日不休。
那是一个典型的岭南盛夏午后,天气闷热得让人窒息,是那种深山独有的、密不透风的燥热。厚重的乌云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地压在山头,将整片连绵的山林遮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风、不漏一缕光。天地间灰蒙蒙一片,压抑、沉闷、死寂,像一口滚烫的巨型蒸笼,死死扣在整片工地之上,将所有人笼罩其中,让人喘不过气。
空气里裹挟着水泥粉尘、黄土沙尘、腐烂草木、潮湿泥土的混杂异味,黏腻厚重,死死贴在人的皮肤表面,堵住口鼻、闷住胸腔,每一次呼吸都格外费力,胸口闷闷的、沉沉的,仿佛随时都会窒息晕厥。没有风、没有凉意,只有持续不断的燥热包裹全身,汗水顺着额头、脸颊、脊背不停流淌,瞬间浸透破旧的衣衫,黏在身上,又痒又痛,无比难受。
整片工地被一圈锈迹斑斑的老式铁丝网彻底圈禁包围,铁丝网常年风吹日晒、雨水冲刷,通体锈蚀发黑,铁丝扭曲变形,边缘布满尖锐锋利的毛刺,一不小心触碰,就会划破皮肉、渗出血迹。铁丝网的顶端,层层缠绕着破旧泛黄的塑料防雨布,布料早已老化破损、脆化开裂,边角碎烂不堪。山间微风一吹,破碎的布片便哗啦作响、翻飞摇晃,飘飘荡荡、起起落落,像无数招魂的白幡,静静守在这座深山囚笼的四周,悲凉又死寂。
铁丝网之外,是一望无际、茂密荒芜的原始山林,草木疯长、枝繁叶茂、荒无人烟。参天大树层层叠叠,低矮灌木交错丛生,杂草肆意蔓延,彻底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响、所有生机、所有烟火。这里没有路人、没有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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