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对未来的微弱期盼,话语里还有对家人的滚烫牵挂。
可仅仅一两天,甚至一夜之间,这些鲜活温热的身影便彻底人间蒸发、杳无音信,再也不会出现在清晨的工地晨光里,再也不会出现在黄昏的暮色余晖中,再也不会出现在拥挤嘈杂的工棚里。
那一个月,深山的风永远带着刺骨的阴冷,即便盛夏烈日高悬、暑气蒸腾,也吹不散这片土地沉淀的死寂与戾气。空气里常年漂浮着无形的死亡气息与绝望氛围,沉甸甸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呼吸发闷、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整片工地人人自危、草木皆兵,没有欢声笑语、没有闲谈打趣、没有片刻松弛。所有人都沉默劳作、低头硬扛,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惶恐与不安。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下一个倒下、下一个消失、下一个被无声抹去的,或许就是自己。没有人能预判生死、没有人能掌控命运、没有人能守住自己的性命,一切全凭苟延残喘、听天由命。
第一个彻底消失在我生命里、彻底湮灭在这片荒山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四川大叔,所有人都随口唤他老川。时至今日,我依旧记不清他完整的姓名,记不清他具体的家乡村落,只记得他一口浓重软糯的川蜀方言,记得他永远佝偻弯曲的脊背、怯生生躲闪的眉眼、谦卑温顺的姿态,记得他满身风霜、满脸沧桑、被生活磋磨殆尽的卑微模样。
他年过半百,在这片普遍都是年轻力壮青壮年的苦力群体里,已然算是实打实的高龄劳工。大半辈子的田间劳作、养家奔波、底层谋生、风雨劳碌,早已彻底压垮了他的身体,在他的躯体与灵魂上,刻满了岁月的沧桑、生活的艰辛、命运的磋磨。
他一头原本乌黑的头发,早已花白大半、黑白参差,乱糟糟地贴在干瘪的头顶,常年沾满水泥粉尘、泥土污渍,从未有过片刻整洁,也从未有时间打理。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密密麻麻、深深浅浅,层层叠叠爬满额头、眼角、脸颊,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日复一日的劳累、年复一年的隐忍与无处诉说的无奈。
常年的风吹日晒、露天劳作,将他的皮肤晒成黝黑粗糙的深色,肌理干裂、暗沉无光。数十年的重力劳作,彻底压弯了他的脊椎,让他无论站立、行走、劳作,永远都是一副微微佝偻、小心翼翼、卑微怯懦的姿态,仿佛一辈子都在低头忍让、躬身求生,从未挺直腰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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