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我们来之不易、九死一生的生机。
他微微弯着腰、垂着单薄瘦削的肩膀,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满脸的泪痕,肩膀剧烈起伏颤抖、浑身战栗,无声痛哭、默默落泪,所有无处言说的委屈、所有咬牙硬扛的痛苦、所有日夜煎熬的绝望,尽数融进漫天雨夜之中,尽数在此刻彻底释放。
我没有劝他,也不用劝他。
这几个月,他受的苦太多、忍的委屈太重、扛的绝望太沉。十九岁的年纪,本该是无忧无虑、读书求学、奔赴前程、享受青春的少年时光,本该在家乡被家人呵护、平淡安稳、向阳生长,却偏偏背井离乡、误入黑工地,硬生生熬过了人间最黑暗、最屈辱、最绝望的日子。日日超负荷无偿劳作、时时面临无端打骂欺凌、夜夜深陷恐惧绝望、三餐不饱、满身伤痕,有苦难言、求助无门、孤立无援,硬生生被苦难磨掉稚嫩、磨平棱角、磨出满身疮痍。
这一刻的哭泣,从来不是软弱,是解脱,是释怀,是释放,是对过往所有苦难的彻底告别,是对绝境重生的动容感恩,是少年破碎人生的一次自我治愈、自我救赎。
我抬手重重拍了拍他湿透冰冷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力度沉稳温柔,一点点替他拂去身上沾满的湿透枯草、厚重泥浆与细碎杂物,沉声道:“别哭,先稳住。熬过今夜,往后我们再也不用挨打、不用受辱、不用白白卖命、不用看人脸色苟活、不用任人宰割。从今往后,我们靠自己的力气吃饭,凭自己的本心做人,堂堂正正、安安稳稳、清清白白。”
阿明用力抹掉脸上交织的泪水与雨水,狠狠咬着牙、重重点头,奋力挺直单薄佝偻的身躯。眼底积攒数月的怯懦、恐惧、灰暗与卑微彻底褪去、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坚韧、不服命运的倔强、向阳而生的笃定与对未来的期盼。
我们不敢多做片刻停留,不敢贪恋这瞬间的动容与松弛,趁着风雨尚未彻底停歇、夜色尚未完全褪去、追兵尚未进山,抓紧这最后的安全时机,继续稳步赶路。每多走一步,就离地狱远一步,离人间近一步,离安稳近一分。
翻过第一道黄土坡,前路彻底开阔平整、豁然开朗。蜿蜒曲折的废弃水田埂顺着地势平缓向前延伸,路面虽依旧湿滑泥泞、遍布积水坑洼,却再也没有凶险的深坑沼泽、缠绕的荒草荆棘、暗藏的山野险境,行走起来省力了许多,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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