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瞬间席卷全身、淹没心神,狠狠冲击着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眼眶骤然发热发胀,温热的泪意混着冰冷的雨水,肆无忌惮地顺着脸颊肆意滑落,砸在泥泞冰冷的手背上,温热而滚烫,烫得人心头发颤。
我们真的逃出来了。
不是幻觉,不是雨夜虚妄的念想,不是绝境中自我慰藉的幻想,不是濒死之际的臆想,是实打实、血淋淋、九死一生、用半条命换来的新生。
身后,是暗无天日、吃人不吐骨头的炼狱牢笼,是日日压榨、夜夜煎熬、尊严尽失、人格碾碎的人间地狱,是我们再也不想回去、此生绝不愿踏足的绝望之地。身前,是烟火缭绕的人间、是自由坦荡的活路、是堂堂正正做人、凭力气谋生、靠双手翻身的希望。
一步跨出地狱,一眼望见人间。世间最极致的落差,最震撼的救赎,大抵便是如此。
阿明也看见了远方那片穿透雨雾、温柔闪烁的微光。
他整个人瞬间彻底僵在原地,单薄瘦弱的身躯剧烈颤抖,浑身紧绷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尽数抽空、彻底溃散。他死死睁着泛红湿润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远方朦胧温暖的灯火,空洞灰暗、死寂无光了整整数月的眼底,终于重新燃起了鲜活、滚烫、纯粹的光亮。
那光亮,是十九岁少年本该拥有的青涩期盼、不服命运的倔强、向阳而生的生机,是被黑工地的无尽苦难彻底碾碎、深埋心底,如今失而复得、来之不易的希望与未来。
“哥……那、那就是樟木头?”他的声音哽咽沙哑,带着抑制不住的剧烈颤抖,裹着劫后余生的滚烫、不敢置信的恍惚与极致的动容,断断续续、轻轻浅浅,格外动人。
“是。”我重重应声,语气坚定沉稳,哪怕心底早已激荡翻涌、波澜万千、五味杂陈,表面依旧沉稳冷静,压不住喉头淡淡的哽咽,“那就是樟木头,我们活下来了。”
短短五个字,落地千钧,压垮了我所有的隐忍与坚强,击碎了数月来层层包裹的坚硬外壳。
积压了数月的委屈、痛苦、煎熬、压榨与不甘,在此刻彻底冲破心防、肆意宣泄、彻底爆发。阿明再也忍不住,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冲破紧绷干涩的喉咙,可即便情绪彻底崩溃、满心委屈无处安放,他依旧死死压低音量、咬紧牙关,不敢肆意放纵、不敢放声大哭,生怕一丝一毫的动静顺着风雨飘向后方山野,引来身后搜捕的追兵,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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