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碾压着我早已濒临崩盘的躯体,让我每动一下,都是极致的煎熬、极致的折磨。
阿远一直默默留意着我的所有状态,从未有过半分松懈。见我身形摇晃、步履虚浮、站立不稳,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伸手,稳稳扶住我的胳膊。
他的力道轻柔却坚定、温和却有力,稳稳稳住我的重心,替我支撑住虚浮摇晃的身子,防止我体力不支、摔倒失态,避免我因为动作迟缓引来看守的责罚与辱骂。
他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是默默搀扶、默默守护、默默兜底。在所有人都自顾匆忙、狼狈赶路、只求自保的时刻,他依旧分出自己仅剩的、本就所剩无几的精力与体力,时时刻刻照看我、护着我、稳住我,把我的安危、我的状态、我的情绪,永远放在第一位。
宿舍里的劳工已经基本收拾完毕,二十多个人尽数整装待发,没有人停留、没有人喘息、没有人回望、没有人留恋这短暂的安稳。所有人面色麻木、神情死寂,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与茫然,排成松散凌乱的队伍,沉默有序地走出宿舍,朝着厂房的方向缓缓挪动脚步。
楼道里瞬间挤满了疲惫的人流,狭窄拥挤的楼道被密密麻麻的身影填满。拖沓沉重的脚步声、急促紊乱的呼吸声、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鞋底蹭过水泥地的沙沙声,交织成片,沉闷又压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每个人的步伐都带着极致透支的沉重,步履蹒跚、虚浮无力,每一步都像是耗尽了全身气力。一张张本该鲜活稚嫩、朝气蓬勃的年轻脸庞,此刻都写满了沧桑、疲惫、麻木与憔悴,眼底没有光亮、没有期盼、没有热烈,只剩下被苦难反复磋磨后的死寂与空洞。
鲜活热烈的青春,早已被这座黑厂无休止的劳作、无底线的压榨、无人性的折磨彻底碾碎,只剩下一具具勉强苟活、濒临报废、任由摆布的冰冷躯壳。
我和阿远刻意走在人群末尾,刻意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地避开拥挤推搡的人流,避开旁人无意的碰撞与摩擦。我们都满身伤痛、身心俱疲,任何一点轻微的碰撞,都有可能加剧彼此的伤痛,带来新一轮的煎熬。
清晨的山野凉风穿过厂区围墙的缝隙,缓缓吹拂而来,带着深山独有的清冽与寒凉,拂过我的脸颊、灌入我的衣领。冰冷的风精准掠过我后背发炎破损的伤口,冷热交织、刺痛发麻,刺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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