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冰冷的黑体大字:踏实干活,安分守己。
多么可笑、多么讽刺、多么冰冷的警示。
这从来不是劝人安分守己、踏实谋生的善意标语。这是锁住我们所有自由、所有反抗、所有希望、所有人生的冰冷枷锁,是这座黑暗工厂最虚伪、最荒谬、最冷血的自我粉饰。
我被两人拖拽着走进车间侧门,老旧的木质侧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滚烫闷热、裹挟着无数刺鼻异味的热浪,轰然扑面而来,瞬间将我的全身死死包裹、牢牢笼罩。
车间内部完全没有风扇、没有排气扇、没有通风管道、没有任何降温通风设备。整座空间完全密闭、密不透风,白日机器运转产生的高温、胶水挥发的热气、数百人体温汇聚的燥热、塑胶灼烧的热气,全部淤积在车间内部,循环往复、无法消散、层层堆积。哪怕是深夜停工时分,室温依旧高得吓人,空气滚烫黏稠、闷不透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燥热,闷得人胸口发堵、头晕目眩、呼吸不畅。
偌大的车间纵深极长、横向极宽,空间巨大、空旷压抑。车间两侧整齐排列着两排老旧破旧的流水线操作台,台面是厚重的水泥台面拼接而成,常年被机油、胶水、塑胶碎屑覆盖,沉淀着一层黑黢黢、油亮亮、坚硬结块的陈年污垢。
污垢层层叠叠、厚厚堆积,里面嵌满细碎的塑胶颗粒、生锈的铁屑、干枯的胶水结块、发黑的灰尘杂物,常年无人彻底清洗、无人打扫整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越积越厚、越积越脏。指尖轻轻一抹,就是一层黏腻发黑的油污,洗不掉、擦不净,彻底渗透进台面的每一寸缝隙里。
车间头顶,整齐悬挂着一排排老旧的白炽灯管,灯管外壳积满厚重的灰尘、蛛网、油污,灯光透过厚厚的灰尘照射下来,变得昏黄、微弱、晃动、暗沉。昏黄的光影落在满地沉睡的人身上,将所有人的身影拉得狭长、扭曲、变形,明暗交错、光影斑驳,透着一种诡异、死寂、阴森的氛围,让人不寒而栗。
车间两侧的所有窗户,无一例外,全部被粗重圆钢条死死焊死、牢牢封死,不留一丝缝隙、不留一丝透气口。窗外的清风、明月、星光、夜色、天光,全部被彻底隔绝在外,半点无法渗入车间内部。
车间墙角、过道两侧、空闲区域,全部高高堆叠着成堆的塑胶原料颗粒、半成品配件、打包完成的成品纸箱、废弃的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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