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等候队伍前移,心底一遍遍演练着说辞,期盼着能换来一丝破例的机会。
队伍移动得极快,厂里的招工流程简单、机械、冰冷,没有半分多余的人情温度。
递证、核对信息、登记姓名籍贯、简单问话、盖章放行。短短十几秒的时间,一个人的命运就被暂时敲定,未来数月甚至数年的生计,就这么草草落定。没人多余寒暄,没人浪费口舌,没人体恤你的不易,流水线式的招工流程,精准又冷漠,完美复刻了这座小镇快节奏、高压力、弱肉强食的生存节奏。
前面的人一个个顺利登记、迈步进厂,转眼之间,队伍就走到了尽头,轮到了我。
那名总务终于抬眼朝我看来,锐利的目光先是落在我脏乱不堪的衣衫上,随后从上到下快速扫过我的脸庞、手脚、身形,眉头瞬间紧紧皱起,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与浓重的不耐。
他语气淡漠又生硬,没有半分温和,公事公办地开口:“身份证、暂住证,拿出来我看看。”
我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翻涌的局促与慌乱,干涩沙哑的嗓音带着一夜风寒熬出的嘶哑,轻声回应:“叔,我……我的证件路上弄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桌上正在滑动的钢笔骤然停住,笔尖死死抵在登记册的纸页上,划出一道细微的墨痕。
总务原本散漫松弛的眼神瞬间彻底冷了下来,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我脸上,带着极强的警惕与审视,语气也陡然严厉了几分,一连串的问题带着盘问的锋芒,直直砸向我:“弄丢了?什么时候丢的?在哪丢的?你是哪人?有没有村里开的遗失证明?有没有去派出所补办临时凭证?”
字字锋利、句句逼人,没有半分情面,每一个问题都堵死了我含糊糊弄的退路。
我紧紧攥紧手心,掌心溃烂的伤口被用力挤压,细碎尖锐的痛感顺着血脉蔓延开来,勉强拉回我几近慌乱的心神。我没法解释自己的真实经历,没法说自己遭遇家变、千里逃亡、身陷囚车、掩埋至亲,这些荒诞又落魄的过往一旦说出口,只会招来更深的猜忌、严苛的盘问,甚至会被当成在逃闲散人员、流民混混,直接驱赶、上报。
我没有任何辩解的底气,只能低头压下所有委屈与无奈,老老实实重复着最稳妥的说辞:“是赶路来这边的路上,行李被人偷了,所有证件都一并丢了,还没来得及去派出所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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