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声音依旧冰冷刻板,不带半分人情:“规矩很简单,我只说一遍。有本地熟人担保、能当场缴纳两百元收容罚款的,登记核实无误之后,即刻释放,自行补办务工证件、离站务工。无人担保、无力缴费、无用工单位接收的人员,统一留在站内,参与强制劳动,抵扣收容管理费用。劳动期满、日常考核合格,统一登记造册,遣送回原籍,录入务工黑名单,永不许私自返粤务工。”
两百元。
这两个字轻飘飘落地,声调平淡无奇,却像两座千斤重的大山,狠狠砸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瞬间让原本死寂的人群,陷入更深、更沉、更绝望的死寂。连众人细微的呼吸声,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九十年代中期的两百块钱,对于普通工薪阶层尚且是半月薪资,对于我们这些四处漂泊、居无定所、靠零散务工谋生的底层流民而言,更是近乎整整一个月的血汗工钱。
我们这群背井离乡南下讨生活的人,大多来自偏远山村、贫瘠乡野,家里世代务农、家徒四壁,本就一无所有。我们日日顶着烈日、冒着风雨、拼尽全力在工地搬砖、扛货、打杂,干最苦最累、最脏最险的活,起早贪黑、不眠不休,日日拼死劳作,也仅仅只能勉强糊口、勉强饱腹,攒不下半分积蓄。
更何况,绝大多数人被街头稽查队抓捕的时候,都是身无分文、两手空空。行囊里仅有几件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破旧衣裳、几块为数不多的干粮,有的甚至连行囊都没有,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分钱现金。别说两百块巨款,很多人就连两块钱的零花钱都掏不出来。
在场两百多号人,囊括了湘南、桂北、黔西、川东等各个偏远地区的务工者,几乎清一色都是无力缴费、无人担保、无固定工地的三无底层苦工。这一纸罚款通告、这一项看似留有退路的赎身规则,看似给了所有人选择的余地,实则彻彻底底堵死了绝大多数人的生路。
换句话说,我们这一院子的苦命人,九成以上,注定逃不掉强制劳动、熬刑抵债、期满遣送回乡的悲惨命运。所谓的自由与退路,从来都不属于我们这些最底层的流民。
管事干部说完所有规则,没有多余叮嘱、没有半句解释,神色依旧冷漠,转身踱步回屋,背影挺拔冰冷,不带半分留恋。留下一众看守继续维持现场秩序,即刻开展全员登记核查工作。
随着干部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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