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复杂至极的神色,一半是同为底层的悲悯同情,一半是见惯不怪的幸灾乐祸与麻木漠然。他们也曾经历过新人阶段的崩溃、煎熬与绝望,深知这份定额的残酷,却早已无力共情、无力惋惜、无力帮扶,自顾不暇的绝境里,所有人都只能先顾好自己。
看守早已司空见惯新人的惶恐、崩溃与无助,全然无视众人惨白的脸色、颤抖的身躯、绝望的眼神,继续面无表情、冷硬无情地宣读场内三大铁律,声音冰冷刺骨、字字诛心,没有半分松动的可能:
“场内三条死规矩,所有人刻进骨子里、记进心坎里,永世不准违背!第一,作业期间,不准抬头、不准直腰、不准停顿、不准停歇,除了劳作动作,任何多余动作一律禁止,违者严惩!第二,严禁私藏石块、严禁互相帮衬、严禁抱团偷懒、严禁敷衍怠工,一人违规、全员连坐、加倍罚工!第三,劳作期间,轻伤不准停、重伤不准喊、流血不准歇、受伤不准离场,能动手就干活、能动弹就劳作,实在动弹不了,躺边上自生自灭,场内无医、无药、无休、无恕!”
三条铁律,条条冷血、条条残酷、条条不讲人性、条条碾碎尊严。
在这里,人的血肉之躯、疼痛感知、疲惫极限、伤病痛苦、生死安危,在冰冷的劳作定额、严苛的管控规矩、无情的强权压榨面前,一文不值、微不足道、无人问津。人权、尊严、体恤、温情、公平,尽数荡然无存、彻底失效。
王小军站在我身侧,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地听完这三条冰冷的规矩,尤其是听清“受伤不准停、重伤不准歇”这句话的瞬间,单薄的身子猛地狠狠一颤,像是被冰水当头浇透、被利刃骤然刺中,整个人瞬间紧绷成一张满弦的硬弓,浑身汗毛尽数竖起。
他下意识猛地往我身侧紧紧靠拢,几乎整个人贴死在我的胳膊上,小小的身躯紧紧依偎着我,以此汲取唯一的安全感。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紊乱、微微发颤,温热的气息带着细碎的颤抖,轻轻洒在我的衣袖上,声音细若蚊吟、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与极致的恐惧,贴着我的耳朵极低极低地呢喃:“哥……我、我怕砸到手……我怕流血……我怕疼……这里好吓人……”
少年的恐惧纯粹又真切,没有半分虚假、没有半分矫情,是孩童面对未知凶险、残酷规则、血腥苦难最本能的畏惧。
我立刻侧身半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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