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相依的异乡,我们彼此慰藉、彼此支撑、彼此取暖,熬过无数个辛苦难熬的日夜。
他比我小两岁,性子比我开朗乐观,爱笑、能吃苦、懂包容,哪怕日子再苦、干活再累、遭遇再多委屈,也很少抱怨,总能笑着宽慰我。刚来樟木头的时候,我们身无分文、举目无亲,睡过桥洞、蹲过工地、啃过冷馒头、喝过自来水,最难熬的日子,是他陪着我一起扛过来的。
我们曾无数次在深夜收工之后,挤在出租屋冰冷的水泥门槛上,就着巷口昏黄的路灯,分抽一包一块五毛钱的廉价香烟。夜色寒凉、晚风萧瑟,我们并肩坐着,看着巷子里晃动的树影、斑驳的墙面,听着远处录像厅的歌声、街边的吵闹声,聊着老家的田地、家里的亲人、未来的期许。
那时候的夜,和出事那晚的夜,一样的凉、一样的静、一样的压抑。阿强吐出一口淡淡的烟雾,烟雾在夜风里快速飘散,他的声音沙哑又疲惫,藏着藏不住的迷茫与惶恐,轻声跟我感叹,说我们在南方打工的日子,过得太悬、太怕、太没有底气。时时刻刻都提心吊胆,生怕出事、生怕被查、生怕被欺负,仿佛头顶永远悬着一把看不见的刀,不知道何时会突然落下,斩断我们所有的希望与退路。
我当时比他年长两岁,总觉得自己多几分沉稳通透,故作成熟地安慰他,语气笃定、充满期许:“强子,忍忍吧,再熬两年,等咱们攒够了钱,还清家里的欠债,攒点积蓄,就立马回老家。再也不来南方遭这份罪,再也不看人脸色、担惊受怕,踏踏实实守着家人、守着故土,安稳过日子。”
那时的我们,天真又纯粹,以为勤恳肯干、安分隐忍、不惹是非,就能熬出头;以为只要我们足够努力、足够吃苦,就能掌控自己的命运;以为老老实实打工赚钱,就能安稳攒钱、如期返乡。我们以为底层人的辛苦只是身体的劳累、日子的清贫,却从未想过,我们最大的苦难,从来不是贫穷与疲惫,而是身不由己的卑微、毫无底线的欺凌、无法掌控的命运。
直到阿强凭空消失、彻底杳无音讯,熬过四十三天无尽的等待、打探、落空与煎熬,我才彻底彻底醒悟。彼时的我们,根本没有资格谈隐忍、谈坚持、谈未来。我们连安稳活着、平安打工的资格,都牢牢攥在别人手里。底层打工人的安稳,从来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奢望,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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