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重要凭证,没有身份证,连工厂都进不了。拉长看了一眼,还给他,说:“明天上班。早上七点半,别迟到。迟到一次扣五块钱。”
就这么简单。
陈建军走出车间的时候,脚底下是飘的。他觉得不真实,伸手掐了自己一把,有疼痛感,才确定这不是梦。“我有工作了,我真的有工作了!”他在心里欢呼,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他在路边蹲了三天,饿了两天,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樟木头了,结果就这么简单——阿强一句话,拉长一个点头,他就有了工作。外面的阳光很刺眼,路边的招工启事还在随风飘动,远处的工厂烟囱冒着淡淡的黑烟,自行车的铃铛声、工人的谈笑声、机器的轰隆声混在一起,构成了樟木头最鲜活的底色,也是九十年代深圳、东莞无数城镇的缩影。
后来他才知道,这不算什么“找到工作”。在樟木头,只要你不是残疾人,不是太老太小,只要你愿意加班,总有一家厂会要你。工厂像巨大的胃,每天吞进去几百个人,消化几个月,又吐出来,再吞进去新的。人在这里是消耗品,用完一批换一批,不贵,也不可惜。那时候的外来务工者,就像流水线上的零件,没有名字,只有工号,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工作,熬着无数个深夜,只为了那一点微薄的工资,只为了能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活下去,能给家里寄去一点钱。
但那天他不知道这些。
那天他只知道,他有饭吃了,有地方住了,不会死了。
阿强把他带到宿舍。八人间,铁架床,上下铺,地上有烟头和瓜子壳。阿强的床位在下铺,靠窗,窗户外面是一堵墙,看不见天空,但比没有强。那时候的工厂宿舍,大多是这样简陋的条件,没有桌子,没有椅子,衣服只能堆在床头,被子又薄又硬,晚上睡觉能听到隔壁床的呼噜声、磨牙声,还有窗外工厂机器的轰隆声。夏天的时候,宿舍里闷热不堪,蚊子成群,冬天则寒风刺骨,连暖气都没有,但对陈建军来说,这已经是莫大的奢侈了——至少,他不用再蹲在巷子里,不用再担心被治安队查暂住证,不用再饿肚子。阿强让他睡自己的床,自己睡上铺。
“别客气,”阿强从上铺探出头来,笑着说,“我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刚来的时候睡过桥洞,睡过公园,睡过人家的屋檐底下。被人赶过,被狗追过,被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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