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响再次响起。
声响短促,单次撞击,声源锁定楼顶天台。声音穿透楼板,传导至七层楼道,衰减快速,无多余回音。
梁砚抬头,视线落向天台紧锁的金属门板。门锁钢板厚重,螺丝紧固无松动,无外力撬动痕迹。
“天台排查。”
外勤警员快步上前,金属钥匙插入锁孔,匀速转动。锁舌弹开,门板向内推开,一股燥热气流扑面而来。
天台空旷,水泥地面干裂,杂草从缝隙中钻出。四周围挡墙体低矮,边缘布满风化裂纹。楼顶排布老旧金属水管、通风管道,管线表层氧化发黑,附着厚重污垢。
无人员藏匿,无活体痕迹,无新增脚印。
管道接缝处,残留一处新鲜凹陷压痕。金属表层轻微形变,漆面脱落,露出银白色底色。压痕尺寸贴合指尖受力面积,是人为捏握按压形成。
林舟蹲身观察:“按压时间不超过两小时,人为触碰痕迹。”
曾莞指尖贴近压痕,不直接触碰金属:“无指纹残留,触碰前做过隔离处理。”
有人在天台停留,触碰管线,随后原路撤离。撤离路线无痕迹、无遗留、无动线破绽。
梁砚环视天台四周。远处城市灯火密集,街巷车流连绵,市井烟火铺满整片老城。而红砖楼顶荒凉死寂,裂纹、杂草、生锈管线,隔绝外界所有喧嚣。
他视线回落,落在天台下行楼梯口。楼道灯光惨白,台阶笔直向下,层层递进,连通整栋封闭的公寓楼。
人没有离开。
沈岁依旧藏匿在楼栋内部,游走于监控盲区,穿梭在空置房间,依靠三人利益链条庇护,在警方全域封锁的眼皮底下,保持静默观望。
二十四年隐匿蛰伏,三年一轮周期置换,溶剂监测、痕迹清除、空房轮换。他依附老楼生存,借人性冷漠自保,把每一间空置房都变成临时掩体,把每一次排查都当成观测样本。
梁砚收回视线,语气平直生硬。
“全员撤下楼。”
一行人依次走下天台,金属门板缓慢闭合,锁扣咬合发出短促沉闷的撞击声。门锁重新锁紧,天台彻底封闭。
二十三点五十分。
烟火巷人流散尽,摊贩全部撤离,路面空旷漆黑。街巷路灯维持最低亮度,光影昏暗,遮蔽路面污渍与裂纹。
锦华公寓内外灯火通明,楼道白光常亮,外围警戒灯持续闪烁。警员站位规整,全程无交谈、无走动,维持封楼后的死寂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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