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上登记六名女工,姓名、籍贯、年龄、入职时间登记完整规范,排版整齐。名单最后一行空白无姓名,没有籍贯、没有编号,仅有一行简短潦草的黑色备注:临时留宿,男性,设备检修员。
男性,临时留宿。
当年锦华公寓被纺织厂划为专属女工集体宿舍,管控严格,门禁森严,夜晚锁死楼栋大门,严禁外来男性留宿、探访。这行突兀的备注模糊潦草,没有身份备案,没有籍贯记录,没有入职档案,只用最简单的四个字,刻意隐瞒了一名陌生男性的存在。
“没有个人备案资料、没有身份留存?”警员压低声音发问,语气带着克制的疑惑。
“没有。”梁砚轻轻摇头,视线死死定格在空白姓名栏,太阳穴轻微发胀,钝感缓慢蔓延,“厂区内部私自放行,不走公安流动人口登记,不走厂区入职档案。”
老城底层最常见的灰色规则。人情置换、私下通融、利益捆绑、口头担保,不用白纸黑字记录,不用公开备案留痕,把人藏在制度缝隙里。无记录,便无从追查;无备案,便凭空无痕。
梁砚视线锁住空白栏,目光沉静冰冷。这不是登记疏漏,不是工作疏忽,是人为刻意抹除痕迹,有人在十九年前,就刻意护住了这个陌生男人。
“主办民警是谁。”
警员快速翻到卷宗尾页,指尖点在落款处:“周明山。结案备注:证据不足,证人反复,口供前后矛盾,暂时搁置。”
周明山。
三个字落在泛黄纸面,简洁刺眼,梁砚呼吸微滞,胸腔轻微下沉。
锦华公寓现任物业,那个常年缩在一楼门卫室、沉默寡言、身形佝偻、看似普通平庸的老旧男人,正是十九年前这起女工失踪悬案的主办民警。
“调离公职原因?”
“档案标注:个人申请,身体原因,自愿离职。”警员如实念出冰冷的制式文字,“次年辞退公职,同年入职锦华公寓做常驻物业,一直留守楼栋,从未调离。”
案发第二年主动离职,放弃公职,贴身驻守案发现场。不是巧合,不是谋生,是刻意留守。
梁砚单手合上卷宗,牛皮封皮碰撞纸面发出沉闷厚重的声响,动作震动扬起一片干灰。十九年的尘封记录被强行掀开,旧案里的空白、疏漏、人为断层、刻意留白,指向最简单也最阴冷的事实:这栋楼很早以前,就有人刻意包庇、刻意抹除罪证、刻意守住暗处的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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