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识源力如潮水般无声铺展开来,以天台为圆心,顺着合金墙体向下蔓延,穿过浮空城的底层结构,渗过高墙的每一道缝隙,漫过旧城区的每一条狭窄巷弄,最终覆盖了整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土地。
他“看见”了。
在一栋墙皮都快掉光的居民楼里,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中,一个年轻的母亲正抱着浑身滚烫的孩子,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她的手冻得通红,指腹上布满了开裂的口子,正一遍遍地用一块洗得发硬的旧毛巾,沾着冷水,擦拭着孩子滚烫的额头。孩子才三岁,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小小的手紧紧攥着一个捡来的、掉了漆的塑料小熊,连昏迷中都在小声地哭着喊妈妈。
母亲的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基因医院的缴费页面上,一串长长的数字后面,跟着六个刺眼的零。那笔基因治疗的费用,像一座万仞高山,死死地压在她的身上,让她喘不过气。她只是一个在浮空城做保洁的钟点工,就算不吃不喝干一辈子,也凑不齐这笔钱。她把脸轻轻贴在孩子滚烫的额头上,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无声地哭着,眼泪砸在孩子的脸上,很快就被高烧的体温蒸干。
她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用这种最原始、最无力的方式,试图留住怀里这个小小的、正在流逝的生命。
林深的意识在颤抖。
左眼的温热与右眼的冰冷,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对冲。一边是浮空城永不熄灭的霓虹与虚假的永生承诺,一边是旧城区里无数个在寒风里挣扎的、鲜活的灵魂;一边是冰冷的、不断跳动的文明倒计时,一边是滚烫的、触手可及的人间疾苦。
风还在天台上呼啸着,卷着新的雪粒,落在他的发梢上,很快就融化成了水珠,像一滴无声的泪。
五百四十七天。
他睁开眼,深褐色的左眼里,盛着不灭的星火,淡蓝色的右眼里,翻涌着整个世界的数据流。
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看见”,在浮空城最核心的实验室里,他的导师,也是他曾经最敬重的人——墨尘。他站在巨大的培养舱中央,神情冰冷得像一块毫无生气的金属。培养舱里,一个完美的“无情感基因体”正静静沉睡,它的皮肤白皙,面容精致,大脑中被植入了绝对理性的芯片,没有恐惧,没有怜悯,没有人类应有的一切情感。
他“看见”,在空旷的大学讲堂里,苏晚教授站在讲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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