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弃尸堆。
这里的取暖,靠的是燃烧劣质能源块产生的刺鼻黑烟,一到夜里,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出黑灰色的烟,混在雪粒里,呛得人喉咙发紧;这里的食物,是淡而无味、由合成淀粉与劣质油脂压制而成的营养膏,一口下去,满嘴都是化工原料的涩味;这里的空气,永远混杂着灰尘、机油、劣质燃料的刺鼻气味,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绝望的气息。
老陈正蹲在街角的寒风里。
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被风吹得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脸上刻满了沟壑纵横的皱纹,每一道褶皱里,都嵌着洗不掉的黑色机油。那件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破洞的工装外套,根本抵挡不住刺骨的寒风,冷风顺着破洞钻进去,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他面前,是一台陪了他十五年的智能维修台,金属外壳已经被砸得扭曲变形,里面的线路裸露在外,断口处还带着焦黑的痕迹,像一具被掏空了灵魂的尸体。
他粗糙的、布满老茧与裂口的手,正一遍遍地摩挲着维修台侧面刻着的一串数字——那是他女儿的生日。指尖的裂口被冻得生疼,渗出来的血珠刚冒出来,就差点在寒风里冻住。十分钟前,他接到了厂区的通知,一张薄薄的电子遣散单,终结了他二十年的维修生涯。从明天起,他这个干了一辈子的岗位,将被一台不需要休息、不会抱怨、永远不会出错的AI机械臂,彻底取代。
他抬起头,看向高墙那边的浮空城。那里的光太亮了,亮得像一个永远不会醒的梦,刺得他浑浊的眼睛眯了起来,眼眶慢慢红了。可他没有哭,眼泪在这样的寒风里,只会冻在脸上,生疼。他的眼神里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像被大雪覆盖的、寸草不生的戈壁。
天台上,林深缓缓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