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经历过当年三线建设的老工程师猛地直起身子,眼神惊疑不定。
“还有这里。”
苏婉婉不等刘德贵张嘴辩解,粉笔在黑板上飞速滑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第四页公差配合表,主轴滚珠轴承的临界剪切应力参数,您标注的是‘0.045兆帕’。”
她转过身,目光如炬,逼视着脸色发青的刘德贵:
“普通钢材的屈服极限也不至于低到这个地步。稍微懂点理论力学的人都清楚,这里漏乘了一个十的四次方!连小数点标错位置的笔误,都跟1966年苏建国工程师被抄走的原始草稿第二卷第七页一模一样!刘处长,难道您这历时三年的呕心沥血,就是原封不动抄袭一位含冤离世的前辈遗弃的残缺废稿?!”
字字如惊雷,轰得整个礼堂嗡嗡作响!
苏建国!
这个被尘封了十年的名字,在工业口老资格耳中不啻于晴天霹雳!
“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刘德贵额角冷汗瞬间如瀑布般涌出,中山装后背湿透了一大片。
他抓着话筒的手剧烈颤抖,嗓门尖利得变了调:“这是我个人的科研成果!组织上早就审查过的!你一个开服装作坊的个体户,凭什么在神圣的学术交流会上妖言惑众?!保安!保卫处的人呢?把她给我赶出去!”
“谁敢动我媳妇?!”
一声如雷暴喝在大厅后方炸裂!
陆霖川猛然起身,踢开脚边的椅子,大步流星跨过通道。
大老粗浑身铁血煞气汹涌,牛皮马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震颤,两百斤的身板往黑板旁一立,直接将刘德贵吓得倒退三步,后腰狠狠撞在讲台铁皮角上,痛得龇牙咧嘴。
“老子看谁敢上台!”
陆霖川把昨夜从何桂花身上搜出的那张带有刘德贵亲笔批条的信封啪的一声拍在讲台上,居高临下俯瞰着这只丧家之犬:“刘副处长,认识这个吗?昨晚让保姆去西直门花八百块黑钱买军工轴承图纸的,是你不是你?!”
刘德贵看见那个牛皮信封,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讲台上,两眼发黑。
苏婉婉甚至没多看他一眼。
她转过身,抬手在黑板中央刷刷落下板书。
手腕极稳,落笔如行云流水。
没有拖泥带水的推演,那是直接越过繁琐步骤的核心修正公式——
偏心凸轮力矩平衡方程、微孔喷射剪切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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