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方桌上一撂,眼皮一撩:“解题能当饭吃?老子媳妇讲了一晚上了,嗓子都哑了,全给我麻溜滚蛋!回去背你们的公式去!”
知青们如蒙大赦,却又嬉皮笑脸地抓起书包连连道谢:
“谢谢苏姐!谢谢陆参谋长!”
“陆参谋长,明晚我们还来啊!”
“滚犊子,明晚迟到五分钟的别想进门!”大老粗笑骂着作势抬腿要踹,知青们一哄而散,像一群欢快的小雀,踩着积雪嘻嘻哈哈跑出了胡同。
屋里重归宁静。
陆霖川倒了碗热茶递到苏婉婉手边,粗糙的大拇指有些心疼地擦过她略带疲惫的眼角:“天天给这帮生瓜蛋子补课,累不累?”
“不累。”
苏婉婉顺势靠在男人硬邦邦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烟草味与汗水气,心底一片踏实:“看着他们,就像看到当年的自己。霖川,这天……真的快亮了。”
大老粗低下头,在她泛红的耳廓上极轻地碰了碰,低沉的嗓音透着千金不换的坚定:“老子不管天亮不亮,老子只管把你护得严严实实。”
苏婉婉唇角扬起,伸手翻开了桌前那一整套老首长送的蓝布内参题集。
翻到机械工程原理那一卷,扉页空白处,她用端正锋利的字迹写下了几个大字:
【实事求是,敢为人先。】
笔锋锐利,落墨沉稳。
她不再仅仅是那个为了温饱带着女工踩缝纫机的个体户老板娘,属于现代工程科技的巨大蓝图,已然在她笔下一寸寸清晰展卷。
……
次日清晨。
早春的朝阳刚刚穿透薄雾,将四合院青砖地面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工坊的女工们已经早早上了工,东厢房里缝纫机的嗒嗒声伴着隐约的欢笑声,热闹非凡。
苏婉婉正蹲在前院花坛旁,拿着小铲子替老槐树松土,安安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后头,手里攥着个小木棍学着挖土。
“嘎吱——!!”
四合院虚掩的朱红大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轮胎摩擦青石板的尖锐急刹车声!
一辆通体漆绿的邮政二八大杠横在门口,链条还在疯狂倒转。
年轻的绿衣邮递员满头大汗,连车都没停稳,单脚撑地,手里高高扬起一封贴着三张罕见纪念邮票、四周印着航空红蓝斜条纹的大号加急厚信封,扯着嗓子大喊:
“请问这里是原西南第三机械研究所苏怀山同志的家眷住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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