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氧机里吐了三大口黑血,医生下了最后的病危通知书。那老头子抓着护士的衣领子,一直在喊……在喊苏婉婉的名字!”
老头猛地站起身,由于动作太猛,身后的旧木椅“哐当”一声砸在了后面的红砖墙上。
苏婉婉连一秒钟都没耽搁。
她转过身,黑皮鞋甚至在木地板上踩出了一道黑色的机油印子,一把扯开人造革大门,顶着大院里不合时宜、熏得人眼睛发酸的杨树毛子,几步就冲上了门前那辆电瓶线刚被接好的212吉普车。
“去军区总医院!快!”
……
京城军区总医院,西楼五楼特护病房。
这地方空气里全是现代苏化水和来历不明的消毒水味道。走廊里静悄悄的,两个穿着中山装、袖口里鼓囊囊的内务府便衣,这会儿正黑着脸守在门口。
苏婉婉一路小跑上来,由于跑得太急,藏青色列宁装的领口都被汗水浸透了。她没管那两个便衣想伸手拦她的动作,五四配枪的钢口直接隔着帆布包,死死顶在打头那个便衣的肚子上。
“给老娘滚开。”
她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此刻全是西北大荒原上带回来的土匪狠劲。那便衣对上苏婉婉的眼神,手心一凉,到底还是把伸出去的胳膊默默缩了回来。
“砰。”
病房门被推开。
巨大的白色医用吸氧罩扣在一个干瘪、苍老得像是一截枯树枝的老头脸上。叶明华整个人陷在白床单里,身上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因为重金属长期中毒而导致的诡异青灰色。
床头那台八十年代极其罕见的进品示波器上,绿色的心电图线条已经拉得极平,每一次跳动,都发出“哔——哔——”的刺耳拖音。
似乎是闻到了苏婉婉身上那股子还没洗干净的西北高炉煤焦油味,躺在床上的叶明华,那双闭了整整十六年的眼皮,在这一瞬间,毫无预兆地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