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那一下子,真叫一个……叫一个高瞻远瞩。不对,这叫阎王殿里拉壮丁,愣是把这头野狗给拽回来了。”
“少在这儿拽词。”
苏婉婉把嘴里的药棉啐在地上,长指甲在帆布包的拉链上狠狠一捏,“小张,叫上面的战士下来,把陆霖川抬上车。去大院卫生所,告诉那个姓刘的大夫,用最好的消炎药,吊住他的命。要是陆霖川今晚死在了西北,老娘先拆了他的卫生所。”
“是!”小张站得笔直,转头就往地道口冲。
苏婉婉站在原地,手电筒的光柱在已经重新闭合的合金钢板上扫了一圈。那本用牛皮纸包裹着的【牺牲档】,这会儿正死死被她攥在左手里,硬硬的封皮隔着布料掐在她的掌心,生疼。
叶明华,京城内务府,第三只手。
这三个词在她的舌尖上滚了一圈,带出一股子说不出的冷意。
西北的这炉特殊钢,既然沾了陆霖川的血,算是活了。但陈淮安在旧高炉车间里留下的那些洋设备,还有南洋陈氏背后的涉外背景,在这个保守的八十年代,依然是一块能把普通人砸得粉身碎骨的生铁。
她苏婉婉要搞事业,要在这驻地大院里站稳脚跟,光凭一个清查办特别顾问的红戳子,不够。
她必须回京城。去见那个在【牺牲档】最后,被陈年血迹糊住的名字。
……
天亮的时候,西北驻地的风沙终于小了些。
红砖窑洞外头,昨天那些端着掉了漆搪瓷大碗、等着看苏婉婉变丧家之犬的长舌妇们,这会儿个个缩在门缝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总后特别清查办的军用大卡车,此刻正一字排开停在大院门口。几名穿着制服的武装部战士,正冷着脸把陈淮安那帮外籍技术员一个个往车厢里塞。
陈淮安依旧穿着那件被燎得缩了边的黑色防风大衣。
他下车的时候,脚下的英国皮鞋在黄土地上踩出了个深坑。这位在京城饭店里不可一世的南洋大班,这会儿脸色青白交替,手腕上多了一副亮晶晶的精钢手铐。
他路过吉普车时,突然停住脚,隔着车窗死死盯着坐在驾驶位上的苏婉婉。
“苏小姐,你以为你赢了?”
陈淮安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输红了眼的孤注一掷,“一炉钢而已。南洋陈氏在京城内务府布下的局,不是你一个驻地女老师能看得懂的。十四号公路上死的人,可不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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