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深处那个一直被她刻意压制、甚至觉得有些荒唐的跑偏想法,在这一瞬间被彻底证实了。
“草(一种植物),这老头子……真把陆家男人当成移动的燃料库了?”
苏婉婉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两世为人,她以为自个儿凭着现代的搞事业反骨和智商,能在特种钢这个领域里反向做局,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可到头来,她和陆霖川,甚至那个自以为是的陈淮安,全是他妈的这盘十六年前军工大局里的提线木偶。
“苏老师,陆霖川好像……好像快不行了。”
沈淮突然急吼吼地叫了起来。他整个人趴在担架旁,手在陆霖川的颈动脉上试了又试,脸上的汗水把黑灰冲出了两道白印子:
“心跳快摸不着了,身上的烧伤太厉害。高炉里出来的那些蓝绿烟,好像有毒,这大老粗现在连气都快喘不匀了。这荒山野岭的,往哪儿找能治这种特种烧伤的大夫啊?”
苏婉婉合上那本【牺牲档】,几步跨到担架前。
陆霖川此时整个人躺在帆布上,身上的旧便军装已经被高炉热浪燎得和皮肉死死黏在了一起。他那张原本布满胡茬、挺刚毅的官脸,此刻焦黑一片。右大腿处那截露出来的骨头渣子,在暗室幽蓝色的冷光底下,竟然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淡淡的亮银色。
那是叶明华留在他骨血里的微量元素,正在因为他生命力的流逝而开始自我固化。
一旦这些银光完全消失,这个三十九度的汉子,就真的变成一具死铁了。
“陆霖川。”
苏婉婉半蹲下来,清冷的面孔凑到他耳边,长指甲隔着脏兮兮的衣袖,死死掐住他没受伤的右手手腕,“你他妈少给老子装死。陆家欠我的六年作践,你才当了几天清道夫就想拍屁股走人?门都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陆家欠我的”这几个字,躺在担架上、原本已经连瞳孔都有点散光的大老粗,胸口突然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沙……沙……”
他干裂到翻出一层死皮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嗓子里发出的声音已经不成人调,像是一块老树皮在粗水泥地上死命地蹭。
苏婉婉把耳朵贴过去。
“钱……大兜里……一块二……没热着……给,给安安买糖……”
这句没头没尾、甚至连逻辑都凑不齐的半句话,让苏婉婉整个人瞬间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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