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跟上来,手里还拎着把没拉开保险的五六式半自动。
“不用刨正门,顺着那个炸开的豁口往下走。”
苏婉婉长指甲死死掐着帆布包的带子。她反手从兜里掏出一把强光手电筒,惨白的光柱直接扎进了那片还在冒着黑烟的塌陷区。
豁口底下,是一个用花岗岩生生在大山里凿出来的地道。
因为刚才那场爆炸,地道口的青石阶梯已经被炸歪了大半。苏婉婉打着手电筒,顺着阶梯一级级往下挪。沈淮和两个保卫员用一副从厂医务室顺过来的破帆布担架,把浑身黑漆漆、跟块焦炭没两样的陆霖川硬是给抬了下去。
“啧,真他妈沉。”
沈淮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他眼镜片上全是厂里的黑灰,这会儿一出汗,黑一通白一通的,活脱脱像个刚从地道战里逃难出来的账房先生。
往下走了约莫有三十级台阶,眼前的空间突然亮堂了起来。
并不是因为手电筒的光,而是这间地底暗室的墙壁上,竟然镶嵌着几盏在八十年代绝对见不到的“高亮度微型蓄电灯”。虽然其中两盏已经被震碎了,露出了里面的细铜丝和塑料外壳,但剩下的三盏,依旧散发着幽蓝色的冷光。
冷光底下,是一间约莫四十平米的特种医疗室。
正中央摆着一张用不锈钢打造成的无菌手术床,上面的无影灯罩已经在刚才的爆炸里掉在地上砸了个稀烂。而在手术床的正后方,一堵厚重的合金钢板正缓缓往外渗着绿色的冷凝水。
“这……这是十六年前的军区大院能有的设备?”沈淮把担架往地上一放,整个人惊得下巴都快砸在脚面上了。
他伸手想去摸那堵合金钢板,却被苏婉婉冷声喝住:“别动。那是高压电解槽,你碰一下,明天连特支办都找不到你的骨灰。”
苏婉婉走到手术床前。
不锈钢的床单上,有一道极其明显的、呈现出人体形状的暗褐色陈年血迹。
从那个血迹的长度和轮廓来看,是一个断了双腿的成年男人。
“十六年前,陆家大伯十七号公路出车祸,被叶明华拉到这里做了截肢。”苏婉婉自言自语,声音轻得跟蚊子哼哼似的。她把帆布包里的那个不锈钢圆筒拿出来,对着合金钢板上的一个特定圆形凹槽,对位,然后狠狠一按。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机械咬合声在死寂的暗室里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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