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南洋的人走远,大厅里那股子剑拔弩张的死寂才算是稍微缓和了下来。几个保卫员赶紧上去重新关大门,顺便把地上的泥水给擦了。
苏婉婉站在陆霖川身后。
她能清清楚楚地闻到这男人身上那股子混合着老白干、雨水和生铁扳手的汗臭味。
她没有像以前在西北龙岩村时那样,对着他的鲁莽大发雷霆。两世为人,她心里那点小女人的情绪早就死绝了。现在的陆霖川,对她而言,是一个刚刚冲锋陷阵、用起来还算顺手的特殊外勤。
苏婉婉慢条斯理地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块干净的、印着素雅兰花的擦手绢。
陆霖川站在那儿,身子僵得跟块墓碑似的。他眼巴巴地瞅着那块手绢,喉咙上下滚了滚,刚想伸出那只满是机油和黑泥的手去接,却见苏婉婉手腕一转,直接把手绢递给了旁边值班的二号保卫员小张。
“小张,给陆师傅擦擦头上的水。陆师傅今晚大雨天跑外勤辛苦了,回头让沈淮在清查办的账目里,给陆师傅记个双倍的夜班补贴。”
苏婉婉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客客气气的,像是在对待一个立了功的陌生锅炉房工人。
听到“陆师傅”和“双倍补贴”这几个字,陆霖川那高大的身躯剧烈地晃荡了一下。他后背上被流弹擦破的皮肉这会儿被雨水泡得滋滋冒血,可他像是没感觉一样,只是愣愣地瞅着那块没落到自个儿手里的手帕。
不过,大老粗很快又缓过神来。媳妇没当众让他滚,还让小张给他擦水,还说他辛苦……这在他看来,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不……不用擦,我这皮实,不碍事。”
大老粗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裂开满是血口子的嘴唇,傻呵呵地冲着苏婉婉笑了笑。那笑容在刺眼的水泥吊灯底下,显得有些笨拙,又有些可怜。
随后的下一秒,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为懂分寸地往后退了整整三大步。
三大步,一米五。
他死死地守在苏婉婉侧后方那处没有灯光的阴影里,像是一尊长满了铁锈的旧机器,两只大脚死死抠着大理石地面,眼神如刀,继续警惕地盯着每一个靠近苏婉婉的陌生男人。
苏婉婉转过身重新端起红酒杯,长指甲无意识地在玻璃杯壁上轻轻弹了弹,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利用。最冷酷的利用。
他既然愿意当这杆枪、这堵墙,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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