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师傅,手艺不错,往后家属院里要是缺了什么体力活,沈淮会照市价给你结账。”苏婉婉的语气客套得挑不出半分毛病,拉起安安的手往吉普车走,“糖安安收下了。出门在外,注意自个儿的伤,别死在京城的街头上,回头刘大妈还得找清查办要说法。”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吉普车喷出一股白烟,一晃荡便出了家属院的大门。
陆霖川一个人站在老槐树刺眼的太阳底下,手里攥着那块空了的白手帕,指甲陷进肉里。媳妇那句客客气气、尊称的“陆师傅”,比前世任何一句打骂、任何一巴掌,都更让他觉得绝望。
他知道,她不是在生气,她是彻底把他当成了一个顺路的陌生人。
……
当晚八点,京城饭店。
这座见证了无数涉外风云的老牌饭店今晚华灯初上。二楼的涉外大厅里大理石地面擦得能照出人影,头顶上的水晶吊灯散发出淡金色的光芒,衣着华贵的海外华侨与穿着笔挺中山装的内贸部干部穿梭其间,觥筹交错。
苏婉婉作为清查办工业技术组的特别代表,今晚换下了一身冷硬的列宁装。
她穿了一件素雅的、暗青色改良旗袍,领口点缀着几颗成色极好的老珍珠。一头黑发用一根简单的桃木簪子挽在脑后,没有过多的粉饰,却在这满是洋酒和香水味的宴会厅里,显得明艳大方,高傲得像是一株长在雪线上的岩茶。
“苏老师,今晚南洋陈氏来的是他们家的大少爷,据说刚从英国伦敦回国,手段狠得很。”沈淮穿了一身不合身的黑西装,手里捏着个高脚杯,里面的橘子水都快被他晃成了泡沫。
苏婉婉端着红酒杯,正和几位冶金部的老干部低声交谈,眼角余光却一直注意着宴会厅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
“哐当。”
厚重的大门从外面被两名侍者推开。
原本喧闹的会场突然诡异地静了半秒。紧接着,在一众穿着黑色风衣、眼神防备的南洋保镖簇拥下,一个穿着纯手工剪裁英式三件套西装的年轻男人,众星捧月般地跨了进来。
那人约莫二十六七岁,生得一张极具攻击性的俊美脸庞,皮肤透着点儿南洋日光熏陶出来的蜜色。
南洋陈氏现任掌权人——陈淮安。
陈淮安理了理西装袖口,手腕一抬,露出了一枚极其罕见、工艺精细到了极致的机械袖扣。苏婉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