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里逃生的亮光,在一瞬间,被这三个字生生掐得熄灭了下去。
可这硬汉到底是个军人。他没有像个无赖一样跪地求饶,也没有大喊大叫。他只是用那只满是血痂的右手,死死地捏了捏自个儿衣角上那个开线的纽扣。
他把背,挺得比刚才在老槐树下还要笔直,横平竖直。
“我知道。”陆霖川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破锣嗓子在风里低沉得像是一头受伤的黑熊,“我没想着让你原谅。我以前没长嘴,放任我妈作践你,是老子这辈子犯过最大的混。我今儿个跟来,不求别的,就是想看着你和安安平平安安地在京城站稳脚。以后有危险,我陆霖川还是会挡在第一排。这是我自个儿欠你们的,跟陆家大伯没关系。”
苏婉婉收回了视线,转过身走到桌边,没再多施舍他一句话。
此时,周正阳的心腹秘书已经把霍克留下的紫檀木箱子用撬棍强行崩开。里面的确如霍克所说,塞满了清朝内务府的陈年丝绸字画。
苏婉婉长指在那些发霉的丝绸里翻了翻,最后,她那两根葱白似的手指,死死死卡在了一卷用牛皮纸包裹着的、半人多高的清代冶铁札记的夹层里。
她把那几页薄如蝉翼的纸张抽了出来。
本来只是公事公办的走个过场,可当苏婉婉的目光扫过那几页纸的刹那,她整个人,像是触了电一样,生生钉在了原地。
纸上写着的,确实是关于“高氧高炉mobilization(动员及配比)”的现代工业数据。
可最让苏婉婉骨子里发冷的是,那上面密密麻麻、用某种特定的微雕技术打印上去的字迹,根本不是什么清代的繁体字,也不是民国的译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