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的旧巷子和那个跪在雨里的黑影,很快便被京城局势深夜的暴雨彻底吞没,不留一点痕迹。
折腾到后半夜,沈淮那辆破212总算一屁股扎进了十里长安街最深处的胡同。
这地方荒了整整十六年。法式双层旧洋房的铁栅栏门早就锈得不成样子,上面缠满了半人高的马齿苋和狗尾巴草。清查办的两个秘密保卫员先跨下车,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前面用强光手电开路,一踩下去,鞋底子全是一股子木头腐烂和陈年霉菌的恶臭。
“苏老师,这儿太潮了,要不你在车里等?”沈淮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手心里的电风扇开关纽扣早就不知道甩哪儿去了。
“来都来了,当什么缩头乌龟。”
苏婉婉牵着安安下了车。她身上的白衬衫领口沾了点儿洗不掉的油墨印子,可步子迈得比谁都稳。两世为人,这宅子她上一世临死前在报纸上见过照片,今儿个算是摸着真家伙了。
“妈,这儿有股怪味。”安安吸了吸鼻子,小手在兜里捏着那两颗玻璃珠子,捏得咯吱直响。
“那是死人的味道,别怕。”苏婉婉语气淡得很,直接把沈淮听得后脑勺冒凉气。
进了屋,手电筒的光柱在空旷的客厅里晃荡。地板踩上去咯吱作响,墙皮大片大片地往下掉。
苏婉婉没跟着保卫员去掀地毯找地下室,那帮顾家的土匪既然能把京城翻个底朝天,地下室要是真有东西,早他妈被拉去填海了。她凭着记忆里苏爷爷那本用毛笔写的、缺了页的旧日记,眼神直勾勾地锁定了二楼书房。
二楼书房遭过劫,满地都是踩烂的烂书烂纸。
沈淮正撅着屁股在一堆破烂里翻找,苏婉婉却已经站在了那面贴着西洋碎花壁纸的承重墙跟前。她从兜里摸出那把发薄的不锈钢水果刀,连刀刃都懒得展,直接用塑料柄往墙上敲。
“梆、梆、梆。”
声音很实,听着让人心烦。
苏婉婉手腕一抖,刀柄往右挪了三寸,又是一记。
“空、空。”
沈淮手里的动作猛地一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卧槽,夹壁墙?!这老洋房还有这手工业呢?”
“少见多怪。八十年代的洋人建房子,最爱在烟道旁边留个夹层放私房钱。”苏婉婉手底下没停,刀柄顺着那道有些发黑的壁纸缝隙狠狠一别,只听得一声让人牙酸的“嘎吱”声,一块伪装成红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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