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子穷凶极恶的狠劲,“顾老想要的东西,在京城还没人能拦得住。你带着个野种,真以为沈家能保你一辈子出入平安?”
“流氓罪现在还没取消呢,这位同志,嘴巴放干净点。”苏婉婉眼皮一翻,连看都懒得看他,转头对安安说,“安安,记住了,以后瞧见这种乱吠的,别搭理,脏了眼睛。”
“你他妈……”那代理人指节捏得嘎吱响,眼里几乎能喷出火来,可这到底是公家大院,他到底没敢当场动手,只能狠狠一甩袖子,咬牙切齿地往外走。
产权锁定手续办完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擦黑了。
京城的初夏雨说下就下,噼里啪啦地砸在房管局后巷的青砖檐上,带起一阵阵泥土的腥气。街上没有几盏路灯,黑黢黢的一片,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自行车铃铛响。
“苏老师,你先在这儿避避雨,顺便带安安吃块点心。这天太遭罪了,我去把吉普车开到后巷口来。”沈淮把身上的呢子大衣脱下来遮在安安头上,自个儿一头扎进了雨幕里。
后巷很窄,两边都是高耸的青砖死墙,风一吹,凉意顺着裤脚直往上钻。
苏婉婉把安安往怀里搂了搂,目光盯着脚下一块凹陷下去的石板。雨水在里面汇成了一个小水洼,倒映出她领口上那颗洗得有些松动的塑料纽扣。
“轰隆隆——”
一阵粗暴、刺耳的轰鸣声突然打破了巷子的死寂。
两辆没有挂任何牌照的侉子摩托车,亮着惨白惨白的车大灯,跟两条疯狗似的从巷子深处直接冲了出来。由于车速太快,轮胎在烂泥地里甩起大片大片的脏水。
苏婉婉心头猛地一缩。
她借着那晃眼的灯光,清清楚楚地瞧见,摩托车挎斗里坐着的汉子,手里正拎着一柄用陈年《北京日报》死死包着的长家伙。雨水把报纸泡烂了,露出了里面大砍刀冷森森的刀刃。
顾家清场的人,连今晚都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