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前。
她没有停。
那柄黑色的油布伞将漫天的暴雨隔绝开来,也把她整个人罩在了一片陆霖川永远也摸不着的干净世界里。她目不斜视,那张素净、冷艳的脸上,没有陆霖川昨夜在雪地里死磕时的动容,也没有看到他胸口渗血时的慌乱。
她就那么冷淡地、不带一丝留恋地,准备从他身边错开。
那种被彻底当成空气的绝望,在这一刻,终于把陆霖川心底最后的一根弦给生生崩断了。
“婉婉……”
一声类似于野兽濒死时的、极其沙哑的哀鸣,从陆霖川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不知是从哪儿来的力气,那具高烧到快要抽搐的躯壳猛地往前一扑,整个人极其狼狈地跪倒在泥潭里。那只长满了老茧、指缝里满是档案馆尘土与暗红血痕的右手,带着最后的偏执与疯狂,死死地拽住了苏婉婉那截被泥水打湿的深蓝色裙角。
裙角上的料子很硬,硌得他满是伤口的手心生疼。
可他不敢松。
他怕这一松手,这个女人就会像西北的烟沙一样,彻底消失在他的天涯海角里。
“婉婉……别走。顾家的线索……我拿到了。”
陆霖川仰着头,雨水和着血水从他的额角一路淌进他的嘴里,咸涩得发苦。他那双向来威严、装满了军功与荣耀的黑眸,此刻全是一片可怜巴巴的泪光与哀求。
“十六年前……十七号公路上死的人,档案里写得清清楚楚,他们不是逃兵。顾部长的亲信昨晚在档案馆放了火,可老子……老子从火堆里把那半张调配单给抠出来了!那上面有顾家的私章!”
陆霖川的身子剧烈地颤抖着,胸腔里的伤口因为他过度的拉扯,再次发出一声沉闷的裂开声,血,顺着衣角,正一滴滴砸在苏婉婉的皮鞋尖上。
“我能帮你回京城……我能帮你把当年的冤屈全给洗干净。我不要这身皮了,我也不要这连长的位置了,处分我认,坐牢我也去。我求求你……你能不能别不要我……别把我当成不相干的人……”
堂堂西北驻地最硬气的汉子,这会儿像是个在泥地里讨饭的叫花子,把自己的脸皮、尊严、还有那一身快要流干了的血,全摊在了一个女人的脚底板下。
任由她踩。
苏婉婉的脚步,终于顿住了。
风,夹着暴雨,把黑色的油布伞吹得微微倾斜。
她缓缓地低下头,那双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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