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无声息地熄了火。
车门拉开,几个穿着中山装、脸色阴鸷的汉子,手里正拎着一叠带着药水味的密封袋,正快步朝着档案馆后门摸去。
黑暗中,一把带血的斧头,在暴雨的冲刷下,泛起一抹森冷的白光。
那把带血的斧头在密布的雷电下晃过一抹青白,很快便被无边无际的黑夜与暴雨生生吞了下去。
隔天清晨,大雨非但没停,反而顺着秦岭的褶皱一路灌进了驻地大礼堂的瓦缝里。水泥台阶被踩得全是泥水,可大礼堂门前那两杆红旗,却在狂风中被吹得笔直,猎猎作响。
军区政治部关于“家属识字班与新式逻辑教学法”的表彰大会,就在这漫天的雨声里拉开了序幕。
礼堂里坐得黑压压的全是人。各团部的首长、家属院的军嫂,还有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城里教员,这会儿全缩在长条木椅上,连口大气都不敢喘。长条桌上铺着大红色的平绒布,正中央码着一叠用红绸子系着的特聘证书。
那是最上头直接批下来的编制,带着沉甸甸的红戳。
苏婉婉就坐在台下的第一排。她今天穿了一件极干净的素色列宁装,黑发在脑后用一根竹簪子别得齐整,长腿交叠着,脸上平静得瞧不出半点波澜。坐在她斜后方的沈淮,这会儿正面色凝重地捏着那副金丝眼镜,目光时不时往礼堂那扇紧闭的侧门上瞅。
“苏老师,事情有点不对。”沈淮弯下腰,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子京城里出来的敏锐,“孙干事刚从后勤休息室出来,看那架势,手里像是攥了什么底牌。京城顾家那边……昨晚在档案馆可能得手了。”
苏婉婉长指在膝头轻轻点了点,发出极轻的“嗒”声。
她没回头,只是冷冷地扯了扯嘴角。两世为人,她太清楚顾家那帮人的做派了。吃人不吐骨头,临了还要在你的骨灰上踩一脚,这就是顾部长的手段。
果不其然,九点整,台上的长喇叭里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老校长擦着脑门上的白毛汗刚想上台主持,孙干事却突然从侧门的阴影里迈了出来。他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四个口袋的干部装,黑框眼镜后的那双眼睛,亮得像是一只在暗处蹲守了许久的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