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个多余的局外人,就这么僵在老白杨树的阴影里。风把两人的说话声一字不漏地吹进耳朵,可什么“新课标”、“活学活用”、“大局形势”,进到他脑子里全成了乱麻。
他不明白这些。他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这辈子只会拿枪,只会流血,只会用最粗鲁的办法把粮食和钱砸在她面前,告诉她“老子能养活你”。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想错了。错得一塌糊涂。
苏婉婉要的,从来不是什么粗粮饼子和汇款单。他拿命换来的那些军功,在苏婉婉和沈淮那种能说到一块儿去的文化世界面前,苍白得像张废纸。
一股子老大的卑微感,像冷水一样从脚底板往上蔓延,最后死死卡住了他的脖子。胸口那道没好全的弹片伤,这会儿被泛滥的醋劲儿和无力感疯狂地折磨着。疼得他眼前的日头都晃了三晃。
“婉婉……”两人快要走过去的时候,陆霖川终于没憋住,低低喊了一声。嗓子哑得厉害。像是在沙子地里磨了三天三夜,带着一股子哀求。
苏婉婉脚底下停住了。她眼里的笑,在转过脸对上陆霖川那双通红、全是血丝的狼狈眼睛时,瞬间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