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必须有,念冬同志替叔多问一句,有没有一整锅?”
姜小草抓起一只旧袜子砸向门帘:“守你的门。”
袜子落在陈麻子脚边,他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憋了半晌:“小草妹子,这算夜袭吗?”
念冬笑得缩进毯子里:“麻子叔怕袜袜。”
周大勺在隔壁灶房翻身,听见红烧肉三个字,扯着嗓子回:“好路上不光有肉,还有鸡蛋面,三个蛋,一个都不许少!”
“锅爷爷说话算数。”念冬把小布袋抱住,“以后念冬走好路,吃鸡蛋面。”
赵铁山在外间木凳上坐着,听到这儿,手里那页档案迟迟没合。他看了看油灯,又看窑洞里那团小小的影子,笔尖在纸上落下一行字。
吴起夜,念冬问路。
他写完,手腕停住。
这孩子一路问吃问花问雪山,今晚第一次问为什么不走。
沈厉川替念冬掖好毯子:“睡吧。明早醒来,还在这孔窑。”
“坏人要念冬去。”念冬闭着眼,小手攥住他的袖口,“念冬不去。”
“嗯,不去。”
“爹爹也不去?”
“我守着。”沈厉川低头,用粗糙指背碰了碰她额头,“你睡到太阳晒炕头。”
念冬这才慢慢松手。她睡着前还嘟囔了一句:“好路上,草草姐也走。”
姜小草背对着他们,眼睛睁着,指尖压在剪刀柄上。她没有回头,只把被子往念冬身边挪近了些。
外头风过院墙,石台上的灰被土盖住,看不见那五个字了。可丢掉的长辫没回来,半截铅笔也还押在赵铁山档案下。
天快亮时,镇东头传来三声短哨。王大牛从后墙翻进院,手里攥着那根红头绳,脸色比夜色还沉。
红头绳上绑着一张新纸条,上头只写了一行字:林若瑶还欠我们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