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厉川把纸折成两道,塞进贴身衣袋:“秦守成,东梁那边别惊动镇上娃,先掐路口。”
秦守成点头,手掌在枪柄上按了一下:“懂,外松里紧。那人能写这四个字,多半不是胡队长那帮粗货。”
赵铁山接过油灯,照了照纸边:“字写得齐,笔头细,是传信,不是探路。”
姜小草从窑洞里出来,先看沈厉川衣袋,又看屋里睡熟的念冬。她手指在药箱带子上扣紧了一下。
娃才刚有新衣裳,热炕还没睡够。
“今晚我睡念冬旁边,”姜小草说,“谁摸门,我先拿剪子招呼。”
陈麻子蹲在门槛边,把碗往怀里一抱:“那俺还守门。读书人也好,保安队也好,先过俺这张麻脸。”
周大勺从灶房探头:“你守门归守门,别把碗带走。俺明早有正事。”
陈麻子警觉地扭头:“啥正事?”
“做饭。”
“啥饭?”
“红烧肉。”
陈麻子手里的碗啪一下磕到门槛上,半截红薯滚出去,王大牛弯腰捡了,还没递回去,陈麻子已经蹿到灶房口。
“周班长,你刚才说啥?再说一遍,让俺听个准。”
周大勺把灶门一关,故意拿背挡住里头:“没听见就算。”
“俺听见了!”陈麻子贴过去,鼻尖差点碰到门板,“肉在哪儿?多重?谁给的?肥的瘦的?能不能带皮?”
“问完没有?”
“还没。有没有酱油?”
周大勺抄起米瓢就往他脑门上点:“有肉也先给娃吃,轮不到你在这儿审锅。”
念冬被外头动静吵醒,揉着眼从炕上爬起来:“麻子叔,肉肉?”
沈厉川掀帘进屋,把她抱回毯子里:“睡,明早吃。”
小丫头眼睛还没全睁开,小手却往嘴边摸:“红烧的?”
陈麻子在门外捂胸:“念冬同志都懂红烧,俺这辈子值了。”
第二天一早,周大勺果真抱回来一块肉。
肉不算多,巴掌宽,两寸厚,带皮,肥瘦夹着,外头用荷叶裹着。秦守成说是妇救会听见一连到了吴起,凑钱从老乡家换来的,指定给娃和伤员补身子。
周大勺把肉放到案板上,先洗手,再洗刀,脸上没平日的笑。
“都看好了,”他把刀举起,“这块肉,谁偷一片,俺不打头,俺打手。”
陈麻子蹲在灶台前,脖子伸得老长:“周班长,俺就看,不动。”
“你离案板三尺。”
“俺眼神不好。”
“你再近半步,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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