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淋不着。”
路越来越滑,骡总前蹄踩进一块软泥,身子晃了一下。
王大牛反手撑住骡鞍,肩膀顶住骡总脖子:“稳着点,老伙计,背上是咱连小祖宗。”
念冬立刻抱紧木鞍:“骡总乖,不摔念冬。”
骡总喷了个响鼻,蹄子拔出泥坑,甩得陈麻子裤脚全是泥点。
陈麻子低头看着裤腿,脸皱成一团:“骡总,你跟小跟班学坏了,专挑俺下手。”
“它这是给你盖章。”赵铁山拄着木棍从旁边过:“证明你还在队伍里。”
雨下了半个时辰,又慢慢停住。
云层被风扯开一条口子,远处的天露出干净的蓝,山梁被洗得发亮,泥路却更黏脚。
念冬骑在骡子上看着远方,小脸被雨洗得干干净净,只剩眼角还有一点红。
她忽然回头,朝来路望了很久。
那棵歪脖树被山弯挡住,小跟班埋的地方已经看不到了,连帽徽上的那点铜光也被雨和土藏起来了。
陈麻子脚步放轻,嘴巴难得没动。
周大勺把锅带往肩上紧了紧,铁勺也没响。
赵铁山停在一旁,木棍没有催她。
念冬慢慢转过头,看着前面的路,小手抓紧了木鞍:“爹爹。”
沈厉川抬头看她,雨水从他眉骨滑到脸颊那道疤边:“嗯?”
“走吧。”念冬把小帽檐往上一推,声音还软,却没再抖。
沈厉川握紧骡绳,往泥路前头迈出一步:“全连,跟上。”
王大牛扛枪踩进泥里,姜小草拄着木棍跟上,周大勺的黑锅在背上一晃,陈麻子把红花往怀里护了护也追了上来。
雨里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砸进泥里,整齐地往前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