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声:“走走走,别让老伙计笑话咱们磨蹭。”
王大牛走到最前头,枪口斜着压低:“一排开路,泥坑深的地方先插棍子,别让骡总陷进去。”
姜小草背起药箱,木棍敲在泥边:“谁脚上有泡,走十里就报,别等烂成豆腐脑才来找我。”
陈麻子低头瞅自己的鞋,鞋尖裂着嘴:“俺这鞋先报,它说它活够了。”
“鞋活够了你光脚走。”周大勺抬眼瞪他:“别打俺布袋主意,俺布袋还得装粮。”
“俺哪敢打你布袋主意。”陈麻子咧嘴:“你那布袋比政委开会还严,翻半天就翻出三粒米。”
赵铁山木棍一顿,胡子被风吹得抖了抖:“陈麻子,今天你的决心还作数不作数?”
陈麻子立刻把背挺直,胸前红花抖了一下:“作数!少贫两句,侦察多跑三里。”
林书远抱着本子从后头跟上,眼镜片上沾着雾:“我记着呢,今天你已经贫了六句。”
“书生,你这账算得比老周分糊糊还细。”陈麻子嘴一张,又赶紧捂住:“这句不算,俺这是反驳。”
念冬趴在骡总背上,眼睛弯了一点:“麻子叔,七句。”
全连憋了半天的气,终于被这奶声挠开一个口子。
王大牛笑得枪带都晃:“念冬同志都会记账了,麻子你完喽。”
陈麻子一拍大腿,泥点溅到裤管上:“坏了,俺以后在连里没活路了,娃都站到书生那边去了。”
沈厉川牵着骡绳往前走,鞋底踩进泥里又拔出来:“少废话,看路。”
天边第一颗雨点砸下来,落在沈厉川肩头,留下一个深色小点。
紧接着,雨丝一层一层压下,黄土路很快变成泥路,鞋印挨着鞋印,像一串往北爬的黑鱼。
周大勺把破油布盖在锅上,嘴里骂骂咧咧:“这雨下得真会挑时候,俺锅刚擦干净,它就来洗第二遍。”
“省水。”陈麻子抹了一把脸:“老周,你该谢谢老天爷给你锅搓澡。”
周大勺举起铁勺就要敲:“你再多一句,俺让你脑壳也搓澡。”
念冬坐在骡背上,雨点落到小帽子上,噼噼啪啪的,她伸手接了一滴,放到鼻尖闻闻:“不苦。”
姜小草赶紧把她的小手塞回毯子里:“雨水也不能乱舔,肚肚闹起来,我可不给你讲好话。”
“念冬不舔。”小丫头乖乖缩手,又低头摸摸里衣边的小布袋:“花花也不淋。”
沈厉川抬手替她把帽檐压低:“花花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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