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指着骡总,“你看它那罐头,比团部号兵还响。”
骡总像听懂了,甩尾巴抽了他一下。
念冬咯咯笑起来:“骡总,打麻子叔!”
陈麻子捂着屁股瞪眼:“念冬同志,你咋还给牲口助威呢?”
姜小草跟在后头,笑得木棍都点歪了:“该。谁让你嘴碎。”
绕过右坡时,左边山沟里远远传来两声鸟叫,短促又不自然。
沈厉川停步,抬手。
队伍全停了。
王大牛趴在坡沿往下瞅,过了会儿缩回来:“白狗子在左沟等着呢,枪口都朝小路。”
赵铁山看向念冬,又看向那只还在喘气的黄狗:“这布条救了咱们一回。”
林书远扶着赵根生,喘着气接话:“也许是前头同志留下的警示。咱们走右坡,算接住了这条命。”
赵根生抱着本子:“记不记?”
“记。”赵铁山压低声,“但先走出去再写漂亮。”
队伍绕了半个多时辰,终于从一片酸枣林后头钻出伏击圈。前方土路上,有两名团部通讯员正等得团团转。
领头的年轻参谋戴着眼镜,军装洗得发白,手里夹着文件夹。
他见沈厉川过来,刚要开口,视线先落到骡总身上,又滑到念冬脸上,再落到周大勺胸前那只会动的破米袋。
米袋里,花花正把小脑袋拱出来,闭着眼嘤嘤叫。
小跟班拖着身子跟在旁边,龇牙护崽。
参谋张了张嘴,没出声。
陈麻子两眼放光,拽了拽赵根生:“根生,快画!这表情比抓到活鸡还难得。”
赵根生捏着炭条,认真打量参谋:“我尽量。”
参谋总算找回话:“沈连长,你们连这是……”
“红一连。”沈厉川面不改色,“全员到齐。”
参谋看向赵铁山:“政委,这也算全员?”
赵铁山清了清喉咙:“骡子负责驮物资,娃娃鼓舞士气,母狗刚立功,四只小的属于随队出生。”
“随队出生?”参谋眼镜都滑下半截。
周大勺护住米袋:“参谋同志,别看它们小,今早一落地就给咱们引来半只兔子。再说了,咱红军讲情义,不能娃刚生就把娘几个丢荒坡上。”
陈麻子举手:“俺证明,大黄小白花花黑黑,名字都上了组织。”
“谁批的组织?”参谋问。
念冬从沈厉川怀里探出脑袋,举起小手:“念冬批!”
参谋愣住。
姜小草忍着笑:“参谋同志,你别跟娃较真。她批了,全连都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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