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回头给它俩各发半碗糊糊。”
姜小草拎着药包踢他鞋边:“脚伸出来,我看看有没有泡。”
陈麻子立刻把脚往身后藏:“姜同志,男人的脚不能随便给人看。”
姜小草抽出一截布条,笑得牙尖:“那我拿刀看。”
陈麻子马上把脚摆得端端正正:“看吧,组织需要,俺这脚从来不害羞。”
高地不大,挤下全连正好像一锅贴饼。
周大勺把锅架起来,糠皮、青稞碎和干菜下锅,再刮进一点酥油,香味刚冒头,所有人的脖子都往锅边伸。
念冬坐在沈厉川怀里,小鼻子一抽,眼睛马上亮堂:“香香。”
周大勺拿木勺轻轻搅锅:“祖宗,先给你盛稠的,麻子盛影子。”
陈麻子捧着破碗凑过去:“影子也行,俺把碗举高点,多接几层。”
王大牛把他往后拎半尺:“排队。”
夜里冷雾压上来,所谓干地也只是比烂泥强些,手一按下去,掌心还是湿的。
念冬在小帐篷里翻来翻去,小脚丫蹬到沈厉川胸口,又蹬到姜小草塞来的旧布包。
沈厉川摸了摸铺在地上的草垫,手指一按就沾了潮气:“地上太湿,娃睡不热。”
姜小草掀开帐帘,怀里抱着药包:“我就晓得,她那小身板睡泥气上,半夜准咳。”
沈厉川把自己的军毯铺到最下面,又解开外衣躺下,伸手把念冬抱到胸口:“念冬睡爹爹身上,别乱翻。”
念冬趴上去,小脸贴着他胸膛,软软蹭了一下:“爹爹,硬硬。”
陈麻子在帐篷口探进半个脑袋,冻得鼻尖通红:“念冬同志,你爹硬是硬了点,可比泥地值钱,俺能不能也借半边肋骨睡?”
姜小草一把将帐帘甩到他脸上:“你去睡锅盖,圆乎,合你。”
帐外传来周大勺护锅的怒声:“谁敢睡俺锅盖,俺让他明早吃勺子!”
沈厉川把军衣一角盖住念冬后背,粗糙手掌轻轻拍着:“睡吧,明天还要走。”
念冬的小手抓着他衣襟,眼皮慢慢合上,红绸软软垂在他的肩窝边。
帐篷外,系在陈麻子脚腕上的草绳啪地断成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