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更大了,寒风卷着雪花,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脚步格外沉重,仿佛踩在棉花上,浑身都使不上力气。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他却浑然不觉,任由风雪落在身上,一步步往驻地后面的土坡走。
他没有回宿舍,独自爬上了驻地后面的土坡,寒风卷着细沙与雪花,吹得他浑身发冷,几乎站不稳。他从贴身的内袋里,取出了那片柳叶湘绣,借着雪光,轻轻摩挲着绸缎上翠绿的丝线,指尖微微颤抖。
他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是路途太远,天气太差,大雪封了路,不是柳晚晴不回信,不是她出了什么事。可心底的慌乱与不安,却像戈壁的风雪一样,越来越烈,紧紧裹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
他站在风雪里,望着东南方向的黑暗,站了很久很久,直到浑身都冻僵了,手脚都没了知觉,才缓缓走下土坡。雪地里留下他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很快就被新落下的雪花盖住,像他心底无处安放的不安,被风雪一点点掩埋,却又在夜里反复翻涌。
回到宿舍,同屋的战友们正围在火炉边吃饭,王铁牛看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立刻起身给他挪了个靠近火炉的位置,把热好的窝头和咸菜递到他手里。“又去收发室了?别着急,这天寒地冻的,信走得慢太正常了,再等等,肯定会来的。”
陆承安接过窝头,却毫无胃口,只放在手里攥着,勉强对着王铁牛笑了笑,点了点头,没说一句话。他坐在火炉边,身上的积雪渐渐融化,冰水顺着棉衣往下滴,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冷,只怔怔地望着火炉里跳动的火苗,眼神空洞。
夜里,战友们都已睡熟,宿舍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鼾声,还有窗外呼啸的寒风声。陆承安却依旧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望着屋顶漆黑的椽子,脑海里不断回响着收发员的话,一遍遍回想柳晚晴所在的古镇,回想两人渡口分别时的约定。
他悄悄起身,点燃了煤油灯,坐在小马扎上,拿出了《独柳滩》的笔记本,翻到之前写给柳晚晴的信的底稿,指尖抚过纸上的字迹,眼眶渐渐泛红。纸上的每一个字,都藏着他的期盼,可如今,这份期盼却像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
他把笔记本合上,又拿出了那片柳叶湘绣,放在煤油灯的光晕里,静静看着。湘绣上的柳叶依旧翠绿,仿佛还带着湘地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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