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那双眼眸竟然像小孩子一样自责而害怕。
薛桃至今都无法忘记谢琂那天的眼神。
他望着她,眼底满是痛苦与绝望。
而她凝视着他的双眸,竟也感觉这样的痛苦与绝望同样地施加在了她的身上,让她不敢再去看谢琂的眼睛,不敢再去触碰谢琂身上任何一个部位。
仿佛她只要伸手,她的丈夫、她的夫君、她此生最爱之人,就会这样在她的面前彻底破碎。
薛桃记得,谢琂先前吃秘药维持自己能勉强如常人般的假象,就是因为不愿意面对这样的自己。
可现在,谢琂被一种无比残忍的方式强迫着自己面对这一切,甚至是为了薛桃.......逼着自己延长这一切。
薛桃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很坏的女人。
薛桃忽然觉得谢琂的爱,和她自己的爱,都是一件很沉重的事情。
这是薛桃第一次,在爱里、在被爱里,感到了痛苦与绝望。
可是这些,薛桃不跟同任何人说,哪怕是谢琂。
她怕谢琂会像拉不住的风筝一样就这样飞走,可是她又怕手中的细线会划伤谢琂苍白的皮肤。
薛桃立在原地,思绪飘出了很远很远,等她再回过神的时候,武德帝已经离开了。
而武德帝回宫不久,这流水般的赏赐又入了顺王府,另外还有一道册立谢琂为太子的圣旨。
谢琂的身子不便,薛桃就领着两个孩子代替谢琂接旨谢恩。
许是知道谢琂大限将至,武德帝也彻底不在乎朝堂的纷争喧闹,想要将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补偿给谢琂。
但谢琂知道这件事时,却没什么波动,他只是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朝着薛桃伸出手,要她过来牵着自己。
薛桃坐在谢琂的身边,谢琂便把头轻轻靠在她的肩头,看着她为自己吹凉汤药。
然后谢琂轻轻问了一句:“无咎在红玉谷,是不是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