踹下车的就是陆璟辞。一个靠女人和演戏吃饭的白眼狼,他看不上,也不准备留。
陆璟辞指腹轻轻蹭着茶杯边沿,面上仍旧温和。许止隐这种人,给点肉就扑上来,真等把许家的旧部名单和离岸信托线全吐干净,他随时能反手把人送进去。到时候许建安父子在里面,许止隐也进去,许家的脏账就都成了死账,最后能接手的人,只会是他。
至于顾念遥,她根本不在乎这两人谁赢谁输。她只想让许慎舟也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窗外又是一阵急雨。
陆璟辞率先举杯:“既然条件都摆上来了,那这杯茶,就当咱们先敬同路。”
许止隐扯了下嘴角,端起杯子。顾念遥看了两秒,也跟着抬手。三只茶杯轻轻一碰,清脆一声,讽刺得很。
许止隐终于松了口,从怀里摸出一个发黄的牛皮纸袋,重重扔到桌上。
“今早刚送出来的。我爸和我哥在里面托律师递的东西,你们自己看。”
顾念遥伸手拆开,里面的东西一下散了出来。人名表、合同残页、离岸信托密钥、手写便签,厚厚一沓,旧得发潮。她一张张翻过去,脸色越来越沉。
上面不少名字她都认得。有些是许家明面上的合作方,有些是江城老一辈最会装清白的人,还有几个,甚至和顾氏也有过交集。每一页都像在告诉她,许家倒下的只是表皮,底下那张网从来没断。
她翻到最底下几页时,动作忽然停住了。
那是一张发霉的旧纸,最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顾董。
是她父亲。
顾念遥呼吸一顿,手指捏着纸边,半天没动。她以为自己看错了,低头又看一遍,还是那两个字。
她手有点发抖,慢慢把纸往下翻。
名字旁边,有一行许建安手写的潦草批注,墨迹陈旧,像很多年前匆匆记下的。
“白塔的事,老顾已经脱不了干系了,这是他给云家的药。”
看到“云家”两个字的瞬间,顾念遥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父亲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可这张旧纸,却像突然把二十年前那层早就烂掉的旧账硬生生翻了出来。
她捏着纸,指节一点点发白,半天没动。
下一秒,顾念遥猛地抬头,瞳孔缩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