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嗅出味道来,他只是选择了不闻。
银子每月到账,宅子一年比一年大,小妾一房接一房纳,他闭着眼享受,告诉自己“我只是帮人拦一拦,又没杀人”。
现在有人把窗户纸捅穿了。
你没杀人?
你拦下来的每一批粮草,前线就多饿死几个兵。
那些兵拿不动刀了,六国就能多推进几里。
钱牧之知道自己再不做些什么,今晚怕是下不了城墙。
他身体抖得厉害。
“陛下……臣愿将所知之事全盘托出!”
“臣愿指证王氏,愿配合清查!臣……臣请辞官归乡,从此不问朝政,只求陛下开恩……”
“辞官归乡?”
李沧月看着他:
“钱牧之……刚才在这城头上,朕问你知不知道三家粮商背后的账。”
“朕给了你机会。”
“是你跟朕装了一刻钟的糊涂。”
钱牧之的身体僵了。
“现在被人点破了才跪?你把朕的话当什么?”
这句话落下来,比任何斥责都重。
你不是被冤枉的可怜人,你是自己把最后一条活路堵死的蠢货。
钱牧之脸白得吓人,他跪着爬到李沧月脚边,揪着裤腿哀求道:“陛下要臣怎样?臣全听陛下的!全听!”
顾长生笑了笑,语气挺和善:“早这么懂事,你那二十多年白混了。”
钱牧之趴在那里,半句话都接不上来。
李沧月没再看他。
“钱府,王氏在京城的宅子,一并抄了。”她看着顾长生,直接道:“你去。”
顾长生脸上的笑没了。
他应了一声。
没走暗梯,没走台阶,直接翻身从城垛上跃了下去,灰袍在夜风里翻了一下,人就没入了城墙下方的黑暗里。
干净利落。
钱牧之眼睁睁看着那个面具人消失在城墙外侧。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抄家。
他那府里有什么?
书房暗格里那些年的往来信件……不,他一向谨慎,信都烧了,没留过……等,周福那边……还有那间……
“陛下!”
钱牧之猛地扑向城垛,双手扒住墙沿,脖子往下探。
“臣家中老母年迈,幼子尚在襒……”
话没说完。
一只手搭在他肩头。
力道不大,但钱牧之的身体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了分毫。
青鸾站在他身后。
“钱大人,陛下让您留在这儿。”
钱牧之扭过头。
青鸾的脸在灯笼光里看得清清楚楚,二十出头的样子,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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