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刚进六维之地时,在白地裂缝边缘听到的一声鸟叫。清脆,干净,带着露水气。在这鬼地方,干净的东西活不长。但他把那声音记在了脑子里,刻在神经上。
他调整呼吸。轰鸣声在胸腔里共振,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不管。他把注意力集中在那声鸟叫上。
嗡。
声石发出一声微弱的响动。孔洞里的时晶粉末开始发光,灰白色的光。
江晨的耳朵疼得更厉害了。针扎变成了刀割。他咬紧牙关,口腔里全是铁锈味。
"晨哥,你流鼻血了!"烈炎大惊小怪地叫起来,伸手要去擦。
江晨抬手挡开。满手红。他没时间擦,双手死死按住声石。手掌下的石头烫得脱皮。
早晨调子顺着他的掌心,一点点渗进石头里。这过程慢得让人发疯。石头在抗拒。低频的轰鸣试图把早晨调子碾碎。
江晨的额头青筋直跳。他加大力度。指甲嵌进石头的缝隙里。
老头停止了抠脚。他坐起来,盯着江晨的手。"心不静。鸟叫里有杀气。"
江晨没空搭理他。他脑子里全是那声鸟叫。他强行把杀气剥离,把清晨的冷冽和干净逼出来。
啪。
声石表面裂开一条缝。一股淡淡的嗡鸣声飘了出来。
这声音不大,但在漫天的轰鸣中,它切开了厚重的噪音。
嗡鸣声扩散开来。一层肉眼可见的灰白色光膜从声石表面蔓延,把江晨、烈炎和老头罩在里面。
世界安静了。
外面的山还在低吼,谷还在尖叫,但声音被削弱了九成。剩下的那一成,变成了沉闷的背景音。
烈炎长长吐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我的亲娘哎,总算活过来了。再响下去,老子脑浆子都要摇匀了。"
江晨松开手。声石安静地躺在地上,表面的裂缝愈合了,散发着微弱的灰光。他擦了擦鼻血,站起来。
"走。"
"去哪?"烈炎问。
"往里走。"江晨指着声音最尖锐的方向。
烈炎瞪大眼睛:"你疯了?那边动静更大!"
"最危险的地方,声石最多。"老头慢吞吞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砂,从怀里又摸出一个红薯,咬了一口。"声音是六维的骨头。骨头硬的地方,肉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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