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里就是个爱睡觉的怪胎,雾变出来的自然只会睡觉。
他没再搭理地上的老头,接着走。脑子里自己就蹦出老头以前的样子。
老头蹲在火堆边上烤红薯,皮烤焦了冒黑烟。他用黑乎乎的手指剥皮,咬一口烫得吸溜嘴,红薯皮吐地上用脚碾。江晨问他好吃吗,老头没理他,从耳朵里抠出一块耳屎弹进火堆。
火堆边上还烤着两只鸟。老头烤完红薯烤鸟,鸟毛烧焦了一股糊味。他把鸟撕开,肉丝还带着血丝,咬一口嚼了嚼,吐出一块碎骨头。
"没盐。"老头当时就说了这么一句。
那是老头跟他说过的唯一一句话,就俩字。说完把鸟腿扔给江晨。江晨接住咬了一口,肉是腥的,没盐咽不下去。老头看他皱眉头的样子咧开嘴乐了,嘴里缺了两颗门牙,黑洞洞的。
江晨问他为啥不去借点盐。老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自己的嘴。聋的,哑的。不是天生的,在这鬼地方泡久了,什么都坏得快。耳朵坏了,嗓子坏了,就剩个鼻子还好使,能闻见三丈外的血腥味。
江晨没再问。他把鸟腿啃完了,骨头扔火堆里。老头又递过来一只鸟,这回撒了点草籽粉,腥味遮住了些。江晨吃了。吃完老头比了个手势,该走了。然后往地上一躺就睡了。
就那个老头,现在躺在雾里打呼噜,跟那天一模一样。
江晨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老头侧躺着,手垫在脸颊底下,还在睡。他盯了几秒,这雾把他记忆里最顽固的片段给抠出来了。老头睡得死沉,跟断了气似的。这鬼地方谁都睡不踏实,就他能秒睡,随时随地,地上多湿都不耽误。
烈炎以前说过一句,老头可能是这破地方活得最久的人,心大。心大的人死不了。
江晨收回目光接着走,脑子里又蹦出一个人。
烈炎。
烈炎蹲在土坡上削棍子,白桦木。一根棍子他能削三天三夜,削成筷子粗细的尖刺。削完拿给江晨看,江晨问做啥用。烈炎说捅人,捅完了再削一根。江晨说你削一辈子得了。烈炎说削一辈子就削一辈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烈炎比江晨小五岁,来这破地方的时候才十七。那时候他不说话,就闷头跟在江晨后头走,江晨走哪他跟哪。
后来有一回江晨被人堵在一条窄巷子里,对面五个人。烈炎从后面冲上来,攥着那根削尖的白桦木棍,直接捅翻了俩。江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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