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盯紧点,这地方邪乎。"
江晨压着嗓子说了一句,眼睛来回扫。
雾大得邪门。灰白色的,糊在脸上揭不下来。吸一口满嘴铁锈味儿,嗓子眼发干。三米外什么都看不见,跟糊了层毛玻璃似的。
江晨停下来攥了攥刀柄,防滑纹硌得手心发麻。走十步就停一停,竖着耳朵听。
啥声都没有。风都停了。这破雾跟吸音棉似的,把你弄出的那点动静全给吞了。
他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搓了两下接着走。
鞋面裂了口子,泥水往里灌,脚趾头在鞋里打滑,跟踩了块湿肥皂似的。江晨懒得低头,习惯了。这种地方混久了,鞋破了补,补不了换,换不了光脚。脚底板磨出老茧了,踩碎石子上都不带疼的。
他弯腰从鞋底抠出一坨泥巴顺手一弹。泥巴在雾里划了道黑线,落地连个响都没有。
直起腰拍了拍手背,上面沾了一层灰白色的粉末,在裤腿上使劲蹭了两下。然后解开靴子侧面的绑带,把鞋舌往下压了压,活动活动脚趾头,重新系紧。
前面的雾突然动了。
不是风吹的,是里头往外鼓,鼓出个包,形状看着像颗脑袋。江晨往后撤了半步,手又摸上刀柄,拇指顶住护手。
那包继续鼓,长出脖子、肩膀、身子。
一个穿破棉袄的老头。
老头正坐在泥地里抠脚丫子呢。脚趾头又黄又大,趾缝里全是黑泥。抠完左脚抠右脚,抠完了把手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还砸吧了两下嘴。
江晨走过去,鞋子踩在泥里没声。雾把脚步声吃干净了。
"老头。"
老头压根没搭理他,直接往地上一躺,泥水把破棉袄浸了个透。他开始打呼噜,动静贼大,还带着哨音,一高一低的。每打一声,周围的雾跟着颤一下。
江晨蹲下来盯着老头的脸。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里头全是灰。眼皮耷拉着,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白皮。
"醒醒。"
老头翻了个身,拿背对着他。呼噜声变了调,变成低沉的嗡嗡声,跟台破拖拉机似的。
江晨伸手推他,手直接穿过去了。雾做的。可触感又是实的,推在棉袄上能摸到里头的硬块。他又用力推了一把,老头滚了一圈,呼噜愣是没断。爬起来换个姿势,侧躺着,手垫在脸颊底下,接着睡。
江晨站起来拍了拍手。这雾能复制人,复制不了魂。老头在他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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