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的洼地里。
"这叫什么事儿啊。合着我们在这儿待得越久,就越不是人?先是指头,然后是胳膊,最后整个人都变成灰了?我前两天听一个老哥说,他在回音谷白地裂缝上面见过一个待了半个月的家伙,最后手指头全灰了,硬邦邦的,敲起来当当响,跟一截木头桩子似的。那家伙后来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江晨说,"变成墙了。"
烈炎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掉下几片灰白色的头皮屑。"变成墙?就咱们现在靠着这种墙?"
江晨没理他。他转过身,面对那面灰砂墙。这墙没用人砌,灰砂自己压实长出来的。
表面粗糙,摸上去有细密的颗粒感。他抬起左手,用那根灰化的食指,在墙面上敲了两下。
笃。笃。
声音很闷。
但墙有反应。敲击点周围的灰砂微不可察地震颤了一下。紧接着,微弱的震动顺着墙面传导过来。
江晨的灰手指没感觉,但他右手的掌心贴在了墙上,他觉察到了。
墙应了一声。
那声音从墙体内部渗出来。低沉,沙哑,带着点回音谷白地裂缝里特有的那种空洞感。
它认出了他。
烈炎也听见了。他脖子后面的汗毛竖了起来,往后缩了缩。"这墙成精了?"
"没成精。"江晨把手放下来,"是共振。灰砂记录了声音。我手指上的灰,和墙里的灰,频率一样。"
他顿了顿,又说:"它认识我的灰。"
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他靠在另一块灰砂岩上,手里捧着个烤得半焦的红薯。
这红薯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在这灰白色的世界里,那点暗黄色显得特别扎眼。
老头咬了一口红薯,嚼得很慢。红薯皮粘在牙缝里,他用舌头舔了舔,没舔干净。
他伸出左手的小指,抠了抠牙缝,把一点黑色的残渣弹到了地上。红薯的焦香味在灰白的空气里散开,带点泥土的腥气。
"频率。"老头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他咽下红薯,抬起眼皮看了江晨一眼。"你当这是敲编钟呢?"
江晨没理他。他还在盯着墙面。刚才墙回应他的那个位置,灰砂的颜色稍微深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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