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他是举子,县令大人亲自接见了他。
堂内窗明几净,案上摆着青瓷茶盏,青烟从侧边铜炉里缓缓飘起。
青云县令身着青绸官袍,面上带着温和的笑,亲自引着一身青布儒衫的李沐恩入内分宾主落座。
差役躬身上前,提铜壶往两只茶盏里注水,沸水冲过碧绿茶叶,清苦香气漫开。
县令抬手虚按,笑意谦和。
“李举人一路舟车劳顿,快请坐,先喝盏清茶歇歇脚。本县早听闻灵隐寺火场一案牵扯颇多,今日劳你专程从山上赶来,实在有心。”
李沐恩依礼躬身作揖,腰背端直,坐姿恪守儒礼,只沾半边凳沿。
待差役添完茶退下,他双手轻扶茶盏耳柄,指尖碰着微凉瓷面,先是浅浅欠身致谢。
“劳烦大人亲迎,学生愧不敢当。”
说罢他抬手,拇指与食指捏着茶盏边沿,小臂轻抬,将茶盏凑到唇边。
小口抿了半口茶汤,茶水清润入喉,他缓缓咽下,才将茶盏轻放回木托上,瓷底与木托相触,发出一声轻细的啪嗒声。
县令端起自己茶盏,慢饮一口,放下时指尖轻敲盏沿两下。
“李举人乃是有才识之人,又恰好亲历火场周遭情形,有什么见闻想法,尽管直言,本县洗耳恭听。”
说起正事,李沐恩表情越发端正了几分。
再次虚扶茶盏,指尖顺着盏身轻轻摩挲一圈,理清思绪方才开口。
“学生今日登门,确是有两处线索与拙见,想禀报大人,或能助大人理清楚纵火一案。”
县令身子微微前倾,神色郑重几分:“你细细道来。”
“其一,是火场残灰之中,学生寻到廉价粗制头油残留痕迹。”
李沐恩抬手,指尖轻点茶盏边缘,条理清晰。
“此头油并非城中书香世家、富商子弟惯用的香膏头油,用料粗劣,价钱低廉,多是市井挑夫、杂役、寻常走卒才会买来使用,寻常读书人、大户人家绝不会置办此物。”
县令闻言颔首,指尖叩了叩桌面:“廉价头油……这条线索倒是本县未曾留意,属实关键。那第二点你的想法是什么?”
李沐恩目光沉稳,拱手一礼,“其二,灵隐寺地处青云山深处,寻常百姓入夜不会独自上山,纵火之人必然熟知山间小路,或是早前便多次去过寺中踩点。
学生以为,大概是周怀仁同样得罪了其他人,那歹人想要报复嫁祸于人,这才火烧青云山。”
县令闻言面露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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