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昌盛听罢,暗暗松了口气,连忙接话,“成,五十文我认。加上先前赔的,一共是四百五十文,周娘子,可对?”
周素裳淡淡摇头,“不对。”
王昌盛一愣,眉头皱起,“不对?哪里不对?”
周素裳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从容道,“王东家,你家娘子晚上无端闯进我铺子里闹事,搅扰了我的生意,这笔损失,总不能让我白白承担吧?”
“这……这……”王昌盛顿时语塞,支支吾吾说不出辩驳的话。
周素裳不再给他迟疑的余地,扬声唤道,“巧儿,去把店里的账册取来,呈给亭长大人查验。”
“是。”杨巧儿应声转身,径直往屋内走去。
猛然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王昌盛脸上的镇定终于绷不住了,一寸寸龟裂。
他目光死死盯着杨巧儿离去的背影,心底五味杂陈,有几分忌惮,几分叹服,几分鄙夷,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愧疚。
这个女人陪了他整整十余年,从当初一无所有的穷汉子,一路扶持他走到今日,成了旁人尊称一声王东家的车马行掌柜,他对她的心思从来都复杂难明。
从前的杨巧儿性子强势,行事果决,凡事向来有主见,常常直言驳回他的念头。
他只觉颜面尽失,心底又自卑又愤懑,时日一久,便打心底里瞧不上她。
即便后来事事都印证杨巧儿是对的,可当初那份难堪与不甘早已扎根,他对她的成见半点也不曾消减。
待到家境渐渐殷实,日子安稳下来,杨巧儿却始终没能为他诞下子嗣。
这下便给了他借口,在外流连风月寻欢作乐。于娇娘并非他在外头的第一个女人,却是唯一一个怀上他骨肉的,也正因这般缘故,他才将人带回了家中。
起初,他本也没想过要发卖杨巧儿。念及她多年相伴,同甘共苦的情分,心底终究还存着一丝夫妻情分。
可于娇娘仗着身怀有孕,日日哭闹不休,说不想孩子生下来认旁人做嫡母,被欺凌长大,干脆一碗药下肚,流了他倒是干净。
他被闹得没法,终究狠下心来,从柜底翻出了那张早已泛黄的身契。
此刻那道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眼前,听着旁人的指示,做事与他相背,于他来说,当真是极大的讽刺。
杨巧儿取出账册,双手奉于亭长,由亭长过目。
周素裳站起身来,对亭长颔首施礼,“大人,这是民妇铺子里的账册,每日皆有账可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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