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时，月亮旁边多了一枝海棠。
针脚很细。
海棠开得很艳。
早上八点半，我准时到民政局门口。
宋予安迟到了十五分钟。
他下车时，黑色大衣上还沾着雨。
沈晚晚也来了。
她坐在车里，没有下来。
隔着车窗，她朝我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也很稳。
像笃定我今天不过是来演一场。
宋予安走到我面前，开口第一句就是：“闹了一晚上，气消了？”
我把身份证递过去。
“进去吧。”
他没接。
“姜棠，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确定？”
“确定。”
“离了，就别想再回宋家。”
我抬眼。
“你放心。”
我顿了顿。
“我嫌脏。”
他脸色沉下来。
“你非要把话说这么难听？”
“宋予安，难听的话你听一天就受不了，我听了三年。”
他像是想反驳。
可窗口已经叫到号了。
我先走进去。
宋予安站在原地几秒，还是跟了上来。
流程走得很快。
签字时，他的笔停了很久。
我已经签完，坐在旁边等他。
工作人员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他。
“先生，签这里。”
宋予安抬头看我。
“你真的一点都不难过？”
我笑了一下。
“我难过的时候，你不在。”
他的手僵住。
我没催。
窗外沈晚晚下了车，撑着伞站在台阶下。
她在等。
像是在等一场胜利。
宋予安看见她，终于落笔。
一笔一划，重得像要划破纸。
拿到离婚证那一刻，我长长吐出一口气。
不是痛。
是卸下了什么。
宋予安把证件攥在手里，冷声说：“姜棠，你会回来求我的。”
我把离婚证放进包里。
“那你慢慢等。”